第三十一章 镜中的乌鸦 (第1/2页)
闭眼乌鸦睁开的那一瞬,沈照微识海猛地一沉。
镜中暗红灵线像被什么东西拨动,沿着旧东市地底迅速收拢。那只乌鸦站在灵线交汇处,羽毛边缘泛着极淡金光,一双眼睛却黑得没有倒影。
它隔着镜面看她。
下一刻,镜子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还活着啊。”
沈照微手指一紧。
声音是乌妄。
她立刻把照世镜扣在床上。镜中乌鸦仍未消失,爪尖轻轻敲了两下镜面,像有人在门外叩门。
“你在镜子里放了什么?”
“先别冤枉我。”乌妄声音懒散,“我只是在你给我的乌钱上留了一缕寻路气。它沾过镜子,便认得回来的方向。”
沈照微回想飞云台那日。乌钱一直放在钱袋里,从未碰过照世镜。
除非废丹房爆炸时,钱袋裂开,两样东西在衣襟内撞到一起。
“这只乌鸦能看见我?”
“只能看见镜里照出的势,看不清你的脸。你若不放心,把镜子扔进火里。”
“你知道它烧不坏?”
镜中安静半息。
照世镜边缘的裂纹也在此时泛起暗光。沈照微能感觉到,那缕寻路气没有钻入镜心,只停在表面,像一根搭上门槛的线。乌妄若想借它看见更多,仍需要她主动开镜。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安心,也让问题更多。能把一缕气藏在乌钱里,隔着半座仙京敲响照世镜,乌妄对阵势与法器的了解远在许观潮之上。
乌妄笑意淡了些:“看来沈青棠教过你不少。”
母亲的名字从他口中出现,沈照微全身的疲惫仿佛一下被抽走。
“你认识我娘?”
“听说过。”
“在哪里?”
“二十年前的东市。”
沈照微撑着床坐起,牵动背后灼伤,疼得倒吸一口气。
医房帘外立即传来脚步。
裴行舟掀帘进来,右手还缠着药布:“伤口裂了?”
镜中乌鸦已经重新闭眼。
沈照微把镜子压进被下:“没有,坐得急了。”
裴行舟看着她额角的冷汗,显然没信。他把药碗放到床边,语气比平日重:“医师说今日不能动神识。你若又照镜子——”
话到这里,他停住。
沈照微抬眼:“你知道?”
“废丹房里捡到过。许观潮先用衣裳盖住,没让其他人看见。”
“你们打开了吗?”
“没有。”
裴行舟坐到床边,主动把后面的情况说完:“照世镜从你衣襟滑出来时,镜面一直发红。许观潮猜它与看阵有关,让我别问。柳丹师只当是你母亲留下的护身残器。谢停云看了两眼,没有开口。”
“乌妄呢?”
“他没来医房。”
沈照微沉默。
人确实没来,声音却先到了镜里。
裴行舟把药碗往她面前推:“先喝药。你现在就算想查,也走不出这间医房。”
药汤乌黑,表面飘着一层细碎药沫。
“多少钱?”
“工伤药,丹坊出。”
沈照微端起来,一口喝到一半,苦得眉心拧起:“柳丹师莫非把昨日废掉的药全煮进来了?”
“医师说这样见效快。”
“他说时喝过吗?”
“没有。”
“难怪说得轻松。”
裴行舟唇角微动,随即又板住脸:“喝完。”
“你加入丹鼎院后,管得越来越宽。”
“右手七日不能控火,我很闲。”
沈照微看了看他缠得厚厚的手:“丹院怎么说?”
“外伤,不扣入门评定。赤心火种私自给人,会扣二十贡献。”
“我赔你。”
“你在废丹房已经说过,活着出来再算。”
“如今出来了。”
“那便等你能下床,再替我做二十贡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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