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议山会第一刀 (第1/2页)
祖灯廊的火刚熄,太玄主峰便召集议山会。
九峰长老、外门执事、杂役代表、寒江盟和北境来使全被请上议山台。石台建在云海之上,四周九根盘龙柱撑着护山阵。过去只有掌教与长老能坐在台中,普通弟子连台阶都不能靠近。如今座次被拆开,最前排却因此吵了整整一个时辰。
旧派长老说九十日倒数尚未查清,不宜轻举妄动;有人主张先封祖灯廊,免得“动摇宗门声誉”;还有人建议把寒江盟安置到山下,理由是便于保护。
陆临渊听到第三遍“从长计议”时,钱掌柜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柳婶拿锅铲敲醒他,低声问:“他们说了半天,打算救谁?”
钱掌柜揉着眼睛:“目前主要在救太玄门的脸。”
顾长庚将祖灯廊的死名册放到石壁上公开。四十七名获救杂役也站在台下,其中有人仍拄着拐杖。名册才展开,一名白须长老便起身反对,说旧案未经复核,不应示众。
“那就现在复核。”顾长庚道。
白须长老还要开口,议山台忽然震了一下。
贴在石壁上的名册被一张巨口吞了。
一头通体由黄纸和朱印拼成的怪兽从台下钻出。它没有眼睛,嘴里却长着数百颗印章形状的牙。每咬一次,牙面便盖下一枚“自愿”“代管”或“欠缴”的红印。
“山契兽!”几名长老同时变色。
那是太玄门用来镇守九峰地契的护山灵兽,平日只认掌教金印。如今它背上插着一枚陌生的白金印,印纹形似一只从天上俯视人间的眼睛。
山契兽吞掉名册后没有扑人,而是一口咬向议山台中央。石台裂开,成千上万张地契从地下飞出。山下各村的田契、矿契、林契、河契,全被红线牵着,钻进兽口。每被咬碎一张,远处便有一道民愿惨叫。
“它在改契。”陈铁算盘脸色发白,“地契被改成欠寿文书,山下住在那片地上的人,都会被记成欠天寿司的债户。”
旧派长老立即催动护山阵。九根盘龙柱同时发光,却不是镇压山契兽,而是把所有出口封死。
陆临渊看向那名白须长老:“你们不是临时失控。”
白须长老不再装了。他退到金印之后,淡淡道:“太玄门受上界敕封,代管山河,本就有替辖民立契之权。你们把名字还给杂役,把寿火还给凡人,只会让九峰失去供养。”
谢听雪拔剑:“说人话。”
“没有他们的寿,仙门拿什么修行?”
话音未落,谢听雪已经越过半座议山台。剑锋直取白须长老,云海中的三头护山兽同时扑出。巨鹤振翅掀起风墙,石猿一拳砸碎台阶,鳞蟒从柱上滑下,尾巴横扫人群。
顾长庚引雷拦住石猿。谢听雪一剑贴着巨鹤羽根切入,不让剑风越过伤员区。台下杂役和寒江矿工没有修为,只能拖着椅案筑起临时矮墙,把受伤的人向后转移。
山契兽再次张口,姜小禾脚下七百二十道影子突然被吸向它的喉咙。
“它要吞名字。”姜小禾咬牙。
陆临渊抓住她手腕:“跟我进去。”
两人迎着兽口跃下。
山契兽腹中不是血肉,而是一座黑纸城。城墙由地契叠成,街道两侧挂满红印。每走过一个路口,空中便会响起同一个问题:请选出唯一代表,永久替所有人答复。
姜小禾体内立刻乱了。有人要求她代表,有人要求自己出来,有人害怕一开口便被吞。七百二十种声音撞在一起,她脸上不断更换表情,脚下影子也被撕成数百片。
“别争快。”陆临渊没有替她决定,“愿意战斗的先报名字,不愿意的留在原地。”
最先亮起的是七十二道影子。
她们从姜小禾体内分出,化作七十二盏红色战灯。每盏灯都保留自己的声音,有的骂人,有的哭,有的连方向都认不清。阵形乱得不像阵,黑纸城却因此无法判断谁是“唯一代表”。
街口印兽扑来。它们长着官吏的手和狼的身子,爪子落下便会在影子上盖印。陆临渊以照骨域锁住印兽骨节,碎名拳一拳打断最前方的朱印脊骨。七十二盏战灯从四面八方扑上,打法各不相同,有的撞眼,有的烧尾巴,还有两盏在半空吵起来,险些撞成一团。
姜小禾第一次没有强迫她们整齐。她只喊:“左边是墙,别自己撞死!”
黑纸城中央,一枚巨大的契核悬在空中。契核外写着“共同议事”,内层却只有一句:所有姓名,必须由一人永久代表。
“不是让人选代表。”陆临渊看清后道,“是逼所有声音最后只剩一个。”
外界的战斗已经打到议山台边缘。白须长老借护山阵把九峰灵力压在谢听雪肩头,石猿与鳞蟒左右夹击。谢听雪的剑府本可一举铺开,却会连台下伤员一起卷入。她索性收起漫天剑光,贴身踏进石猿拳影,剑锋沿其腕骨一路逆切,三步之内斩断整条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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