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玄微的酒债 (第1/2页)
楚玄微喝酒时有个习惯,第一碗慢,第二碗快,第三碗只抿一口便放下。陆临渊观察半日,发现他并非醉鬼,而是用酒量判断周围是否安全:第一碗试毒,第二碗借酒气遮掩灵识,第三碗若不喝,说明已察觉危险。
废酒坊里,他的第三碗一直没有入口。
“有人盯着?”陆临渊问。
“从我们进门起,屋顶有三只鸟,墙外有两条狗,地窖里还有一只耗子。”
“这也算监视?”
“鸟是太玄门养的,狗是县衙训的,耗子属于无生教。”
陆临渊看向角落,一只灰耗子正抱着花生啃,脖子上果然缠着极细红线。楚玄微弹出一滴酒,将红线烧断。耗子恢复自由后没有逃,反而把花生搬到他脚边,似乎感谢。楚玄微因此得意地说,连耗子都知道酒的好处,陆临渊不肯替师父付酒钱,是修行路上的重大缺陷。
楚玄微盯着雪地上的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与平日懒散不同,像一扇破旧木门忽然关紧,将门后的风雨全挡了回去。
陆临渊问:“写字的人是谁?”
“一个死人。”
“寒江最近领工钱的死人很多,不缺这一位。”
楚玄微抬脚将黑水踩散:“知道太早,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通常有两种意思。第一,你不信我;第二,你怕我知道以后不信你。”
楚玄微拎起空葫芦:“第三,我渴了。”
谢听雪冷冷道:“城中随时会封锁,没时间陪你装疯。”
“姑娘,装疯的人至少知道自己在演。真正疯的,是那些以为天下照着规矩运转的人。”楚玄微牵过毛驴,“想知道答案,先去买酒。”
众人转移到城外一座废弃酒坊。酒坊主人早年欠楚玄微人情,地窖里藏着几坛劣酒。楚玄微拍开泥封,先闻后饮,神情郑重得像在祭祖。
陆临渊坐在对面:“我父亲欠你什么?”
“一坛酒,一条命,还有一句承诺。”
“他替你做过什么?”
“他把你从青铜棺里抱出来。”
楚玄微终于放下酒碗,讲起十六年前的旧事。
那一年九朝同时出现国运缺口,钦天监观测到一颗无名星从天外坠入寒江。太玄门、无生教、大晟密卫和北境谢氏都派人来找。楚玄微当时是大晟天机院最年轻的“执局使”,奉命推演无名星的下落。
“执局使是什么?”
“替皇帝把天下当棋盘的人。”
“听着不像好差事。”
“俸禄很高。”
“那就另说。”
楚玄微笑了一声:“我找到青铜棺时,陆守石只是个矿工。他比所有修士都先到一步,正抱着你往山外跑。太玄门说你是灾星,无生教说你是圣骨,大晟密卫说你属于王朝。只有陆守石说,你在哭,应该先找口奶喝。”
“后来呢?”
“后来我替他杀了追兵,他替我藏了你。”
“你为什么帮他?”
楚玄微灌了一口酒:“因为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一个连字都不识的矿工,比满朝文武更明白人该怎么活。”
他没有说完。十六年前显然还有另一场更大的背叛,牵涉雪地黑字里那个“楚师弟”。陆临渊没有逼问,只把话题转向父亲。
“陆守石七年前进了青铜门,为何还以死人身份领工钱?”
“领钱的不是他,是他留下的暗线。每月工钱数目对应一个地点。”楚玄微翻开薪册,“三百二十文、二百七十文、四百一十文……把尾数按矿道编号排列,是一条路线。”
陆临渊迅速算出坐标。路线从三号井开始,经北坡万人坑,最后指向寒江城地下。
“他把线索藏在工资里。”
“因为矿场所有人都相信账会骗人,却很少有人想到假账也能说真话。”
两人说话间,谢听雪接到旧部传讯。赵承章已下令关闭城门,搜捕所有三号井矿工家属;县仓则开始向城东富户售粮,普通百姓一粒也买不到。显然他察觉有人要动粮局,抢先制造恐慌。
陆临渊立即调整计划:“不能等商船。今晚先开县仓。”
谢听雪道:“强攻?”
“借。”
“向谁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