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滴灵水,死谷变祖业 (第2/2页)
“补得太满……这宝贝待客,连门都不敲!”
热流从腹中冲向四肢,钻入右侧胸肋。断裂处先是刺痛,随后麻痒交杂,仿佛无数细针牵着筋肉重新归位。
姬无病把一截枯木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咔。
胸腔深处传来轻响。
歪斜的骨节被温热灵力缓慢托正,肿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旧冻疮渗出黑红血水,掌心裂口生出粉嫩新皮,连一路失血带来的昏沉都淡了。
代价也来得利索。
脑仁里像开了铁匠铺,叮叮当当打个不停。鼻下涌出温热血线,胃中仍一阵阵翻腾。
姬无病忙将粉瓶缩小。连续催动耗损魂光,他眼前顿时黑了片刻,险些把宝贝掉进潭里。
“慢些补,慢些富。”
他擦掉鼻血,把玉瓶贴进裤腰暗层,重新缝了两道线,又用拆下的旧铁链绕住瓶颈,打了个只有自己能解的扣。
从前藏东西,是怕别人抢走最后一口饭。
如今藏稳这只瓶子,他便有本钱去抢回自己的饭桌。
姬无病扒下破皮裘,撕成布带束紧胸肋。盘膝坐稳后,他照着洗涤司杂役偷学来的粗浅吐息法缓缓呼吸。
清凉气息从鼻端沉入胸腹,与尚未散尽的热流交缠。往常一运转便堵塞的胸口,此刻竟透出一线空明。那缕气极细,只在经脉边缘游走一圈便散了,却让他的眼神彻底亮起。
能治伤,能催生,还能助人摸到修行门槛。
这死谷哪里是坟地。
分明是王家哭着送给他的祖业。
一个时辰后,姬无病已能扶壁起身。胸侧仍疼,至少不再每走一步都听见骨头抱怨。
洞外黑竹灌木下,有几株惨绿野草从冻泥中探出。叶片肥厚,边缘长着红刺,根部带一股辛甜怪味。他在丹房废篓见过这种草,名叫淫威草,寻常只能磨成牲口催膘粉,药铺按捆收,一捆还不值半张饭票。
可凡草浇了宝水,会变成什么?
姬无病蹲下来,拨开根边冻土。
“你若争气,往后便是姬家头号长工。包水,不包饭,长不肥还得挨骂。”
粉瓶再度涨到寸许。
这回他只催出三滴淡红灵水,脑鸣刚起便立即收手。三滴落入泥中,冻硬的黑土迅速变软,热气顺着草根往上爬。
惨绿叶片轻轻一颤。
第一片新叶从草心卷出,展开,染上桃红细纹。第二片紧接着挤出,茎秆也向上拔高半寸。根部泥土被撑出几道裂缝,一缕浓郁辛香混着桃花甜气散开,连远处枯死的黑竹叶都轻轻抖动。
姬无病捏住叶尖,眼中笑意越来越盛。
普通淫威草长一季才能采割,这株几息便有变化。若能种满荒坡,再磨粉、和泥、搓丸,拿到外门坊市卖给那些腰虚腿软又爱逞威风的仙师……
一丸收五文不过分。
嫌贵可以不买,扶墙回家又不收费。
他挖开周围冻泥,把余下几株野草分开移栽,又垒石圈住地界。忙完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死谷反而没先前那么冷了。
姬无病坐回黑竹下,摸着胸前逐渐稳固的伤骨,看向荒坡。
“先种草,再换粮。换了粮,再买锅、买衣、买刀。谁敢动我的地,就让他知道地主也会刨人。”
话音刚落,坡下那片野泥黑池忽然咕嘟一响。
一股带着粉意的怪雾从春浆般翻动的池水里冒出,朝他脚边缓缓爬来。
姬无病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