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旧怨重提,煞傀围猎 (第2/2页)
“十年前那个在密室里侥幸逃脱的小丫头,我还以为你早已葬身荒山野岭,或是被墟气侵蚀彻底废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婉单薄的身躯骤然一僵,浑身气血猛地逆流,心底尘封十年的阴暗梦魇,被这熟悉又阴冷的语调瞬间彻底撕开。
十年前密室里的阴冷祀音、扭曲祀纹、漫天黑气、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所有压抑、恐惧、无助、绝望的破碎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垮心底的防线,疯狂翻涌、盘旋、炸裂在脑海深处。
当年她年幼力微,深陷绝境,眼睁睁看着诡异祀阵启动,看着周遭一切被黑气吞噬,拼尽所有力气,赌上半条性命,才从他布下的死地之中侥幸逃窜。这十年,她日夜被那场阴影纠缠,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那间阴冷密室、那道黑袍背影、那道濒临陨落的绝望绝境。
她隐忍、苦练、磨砺感知、强行扎根阴邪之地,步步变强,只为有朝一日能直面心底的恐惧,查清当年的真相,了结这场绵延十年的旧怨。
如今故人重现,旧局重演,当年高高在上、视她为蝼蚁的祀徒,依旧是这般漠然戏谑的口吻,依旧将她视作可以随意炼化、肆意摆弄的器物。
“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回来了。”
黑袍祀徒的语调愈发慵懒戏谑,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也好,十年前的实验未能圆满,留下残缺缺憾。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补上当年缺失的最后一环。”
“这一次,没人替你挡阵,没人给你退路。我会把你彻底炼成墟器,彻底洗练你的命格气机,了结当年未完成的祀典实验。”
一字一句,冰冷直白,不带半分余地,赤裸裸宣告着她的命运,笃定而强势,仿佛一切早已注定,无从逆转。
轰的一声,叶婉心底的情绪彻底炸开。
极致的愤怒、压抑的委屈、十年的惊惧、经年的执念,无数情绪交织缠绕,瞬间冲上头顶,顺着脉络游走全身,四肢百骸都在细微震颤。她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唇瓣死死抿紧,唇角干涸的旧痕被牙关咬得微微泛白,单薄的肩头不受控制地轻颤,不是源于怯懦的害怕,而是极致愤怒催生的生理性颤抖。
眼底原本刻意敛去的微光骤然炸裂,惧瞳的勘虚青光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明暗暴涨、起伏不定。
青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急速跳动、翻涌,时而炽亮刺眼,时而黯淡飘摇,神魂深处的反噬痛感再度爆发,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识海蔓延全身。那是情绪剧烈波动、强行催动瞳力、心神濒临失控的征兆。
只要心神失守半分,惧瞳彻底暴走,她的神魂便会被墟阵气机瞬间锁定、反噬撕裂,彻底沦为对方炼化的容器。
漫天煞傀的尖啸越来越近,爪风割裂空气的锐响连绵不绝,无数黑影已然扑至身前,合围的杀网近在咫尺,绝境彻底降临。
叶婉胸口剧烈起伏一瞬,紊乱的呼吸险些彻底失控。
可就在情绪即将冲破防线、心神濒临崩塌的瞬间,多年生死历练刻入骨髓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戾气与恐惧。
她心底无比清楚,此刻最不能失控的人,就是她自己。
对方刻意重提十年旧怨,刻意言语刺激、精准戳中她的软肋,就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神,引爆她的心魔,逼她情绪失控、气机紊乱、瞳力暴走。只要她露出半点破绽,心神失守,这座同源联动的上古祀阵便会瞬间捕捉她的命格波动,针对性锁死她的神魂,无需煞傀扑杀,便会将她直接禁锢炼化。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越是情绪翻涌,越要极致隐忍。
她猛地闭了闭眼,睫羽剧烈颤抖数次,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赤红戾气,硬生生将濒临暴走的惧瞳青光重新压制、收敛、稳住。
汹涌的呼吸被她一点点捋平、放缓、压稳,胸腔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浑身细微的颤抖被她强行锁死在肌理之间。心底翻腾的十年恐惧与滔天怒意,如同被坚冰层层封藏,尽数沉入心底深处,不露半分波澜。
短短数息之间,她便从濒临失控的暴怒与惊惧之中,强行拽回了所有理智,心神重归冷冽沉静。
重新睁眼的刹那,眼底的剧烈闪烁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锐利的微光,沉静、坚定、隐忍。
她不再被过往梦魇裹挟,不再被对方言语挑拨,所有的情绪尽数转化为沉凝的戒备与冰冷的杀意。视线穿透漫天交错的黑影,死死锁定祭台之侧那道慵懒伫立的黑袍人影,静静迎接这场迟到十年的生死对峙。
身旁,林宇与陈风早已同步就位,阵型瞬间锁紧。
林宇脚步沉稳扎地,带伤的左臂绷得笔直,掌心桃木钉蓄势待发,眼底冷光凛冽,死死盯住迎面扑来的数只煞傀,周身阳煞之力默默蕴蓄,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瞬间爆发破局。他清楚此刻局势凶险,傀潮合围、阵法锁场、敌方坐镇主场,唯一的生机,便是稳守心神、逐个破局、伺机反打。
陈风身形侧滑,稳稳护住侧翼死角,伤肩的隐痛被他全然无视,指尖微动,早已暗中备好底牌,目光快速扫过漫天合围的黑影,精准判断每一只煞傀的扑杀轨迹、突进角度,默默排布最优的防守反击路线,随时准备接应、补位、控场,守住全队防线。
漫天黑影遮天蔽日,阴冷煞气彻底笼罩周身,无数道锋利爪影在暗红祀光下交错闪烁,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