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腥腐坠步,墟傀扑杀 (第2/2页)
寻常阴邪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会畏惧刚烈血气、忌惮正道器物,可这墟气煞傀早已断尽生机、泯灭灵智,唯余杀戮本能,无惧损耗、不畏伤痛、不怕耗竭,缠斗起来最为难缠、最为棘手。
叶婉眼底青光愈发凛冽,牢牢追踪上方缓缓下压的墟气流向,气场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它在压步蓄势,等距离贴脸。”
话音未落,头顶那道恒定的脚步声骤然停了一瞬。
死寂骤然降临,整栋楼道瞬间落针可闻,方才持续的摩擦闷响彻底断绝,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都尽数消失。短暂的静谧没有半分安稳,反倒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压抑,让人心脏骤缩、神经紧绷。
下一秒,楼梯拐角的厚重阴影猛地晃动、鼓胀、扭曲。
一道佝偻干瘪的黑影,顺着冷光灯劈开的光束边缘,缓慢而僵硬地晃了出来。
那身形极瘦,脊背大幅度佝偻弯折,整个人缩成一团诡异的弧度,肩头高耸塌陷,躯干干瘪紧绷,四肢纤细僵硬,完全没有活人的血肉充盈感,浑身线条僵直死板,透着彻骨的死寂。身上裹着一件残破不堪的民国病号服,布料泛黄发黑、糟朽腐烂,多处碎裂开口,边角烂成絮状,松垮挂在干瘪的躯壳之上,随着肢体微动,落下细碎的腐布残渣。
衣物之下的皮肉彻底干瘪发黑,紧紧贴附在骨骼之上,轮廓嶙峋突兀,皮肤表层布满暗沉的尸斑与褶皱,肌理干枯僵硬,没有半点鲜活血色。外露的手掌五指蜷曲收紧,指甲乌黑粗硬、扭曲外翻,长度惊人,尖端锋利暗沉,附着层层黑垢与腐朽污渍,隐隐裹着淡淡的墟气黑雾,暗藏致命杀机。
最诡异的是它的脖颈。
颈椎硬生生弯折出一个彻底违背生理结构的扭曲角度,头颅歪向一侧,悬空耷拉在肩头,看似随时都会断裂脱落,却稳稳僵固不动,诡异惊悚。整张脸部皮肉干瘪塌陷,颧骨突兀凸起,嘴唇枯黑紧绷,紧紧贴合牙床,露出一丝僵硬的齿缝,没有半分活人神态。
眼窝之处没有眼珠、没有眼睑、没有半点血肉,只剩两个深深凹陷的漆黑窟窿,暗沉、空洞、幽深,像是连通着无尽黑暗的虚空。
可就是这样一双空洞无物的眼窝,却精准无比地锁定下方三角战阵的三人,视线死死盘踞、牢牢锁住,没有半分偏移,透着纯粹至极的冰冷杀念。哪怕无目可视,却能精准捕捉生人气血、锁定鲜活气息,分毫不差。
它静静伫立在楼梯拐角的光影交界处,一半身躯落在冷白强光之下,干瘪腐坏的皮肉、残破絮烂的衣料、扭曲畸形的躯体尽数暴露无遗,狰狞可怖;另一半身躯沉在浓黑阴影之中,与楼道黑暗融为一体,虚实难辨。
短暂的僵滞之后,它的喉咙深处,缓缓滚出一阵低沉浑浊的嗬嗬怪响。
声响粗粝干涩,像是破损的老旧风箱反复拉扯,又像是腐肉摩擦枯骨的诡异杂音,断断续续、闷闷沉沉,从扭曲的脖颈深处溢出,在空旷死寂的楼道里反复回荡、层层叠加,听得人耳膜发麻、头皮紧绷。
嗬……嗬……
怪声不断,与此同时,它周身凝滞的墟气骤然躁动暴涨,层层浓黑浊气从干瘪躯壳的缝隙里翻涌溢出,快速缠绕周身、盘旋升腾。原本淡淡的腥腐气息瞬间狂暴加剧,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顺着楼道气流狠狠倒扣而下,裹挟着彻骨的阴冷,死死笼罩三人周身。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预兆、蓄力。
下一瞬,那具佝偻煞傀四肢同时弯曲下沉,僵硬的关节毫无缓冲地骤然发力,整具干瘪躯体瞬间离地,舍弃了人类所有行走姿态,以最诡异、最暴戾的姿势,四肢着地,猛地朝着下方三人飞扑而来。
扑击的瞬间,阴冷腥膻的狂风迎面狠狠拍来,腐臭浊气直冲面门,压迫感骤然封顶。残破的病号服在突进中彻底撕裂、纷飞,细碎的腐布碎屑伴着漫天黑尘四散炸开,漫天席卷而来。
空洞的眼窝依旧死死锁定三人,歪扭的头颅微微颤动,枯黑的五指朝前狠狠探出,锋利蜷曲的指甲泛着暗沉诡光,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扑战阵中心。
楼道里的气流瞬间被彻底撕裂,满室腥腐、遍地阴寒,死寂的追杀,骤然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