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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给脸不要脸

第10章 给脸不要脸 (第1/2页)

春桃走后,沈鸢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把那个纸包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白色的粉末,无臭无味。宫廷暗杀惯用的手段——三日夺命散。这种毒药的配方来自太医院,普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太子党能拿出这种东西,说明他们在宫里有人。
  
  沈鸢把纸包重新封好,放回抽屉最深处。
  
  春桃说,太子党让她在茶水里下毒,三天后暴毙,看起来像急病。这个计划很周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突然死了,没人会怀疑到毒杀,只会以为是急症。等尸体凉透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但春桃把毒药交给了她,而不是用在她的茶水里。
  
  这说明春桃的选择是真的——她选择了沈鸢这边。
  
  沈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上辈子死在冷宫里,这辈子差点死在太子党的毒药下。两辈子都有人想要她的命,区别在于——上辈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这辈子她知道。
  
  因为她挡了太多人的路。
  
  她查铺子账目,挡了周氏的路。她拿花家盐引的把柄,挡了花家的路。她跟裴长渊接触,挡了太子党的路。
  
  三条路,三个敌人,都想让她闭嘴。
  
  但沈鸢从来不是一个会闭嘴的人。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三日之内,必须让周氏先动手。”
  
  周氏是三个敌人中最容易对付的一个——她是内宅妇人,手段有限,资源有限。只要逼她先出手,就能抓住她的破绽,一举击溃。
  
  怎么逼她?
  
  沈鸢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地契”。
  
  周氏最在意的东西,就是那三张地契。柳条沟、甜水巷、南门外——每一张都见不得光。如果让周氏以为地契的秘密暴露了,她一定会狗急跳墙。
  
  而狗急跳墙的人,最容易犯错。
  
  沈鸢把笔放下,吹灭了灯。
  
  明天,她要给周氏演一出戏。
  
  第二天一早,沈鸢穿戴整齐,去了大房的正院。
  
  她没有通报,直接推门进了周氏的院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到她,全都愣住了——二姑娘自从退亲那天起,就没踏进过大房的门槛。
  
  “二姑娘?”一个婆子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大伯母请安。”沈鸢笑眯眯地说,“好些天没来了,心里惦记着。”
  
  婆子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谁都知道二姑娘和大房的关系已经撕破了脸,这会儿跑来“请安”,准没好事。
  
  “大夫人还在梳洗,二姑娘稍等——”
  
  “没关系,我等着。”沈鸢径直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大伯母慢慢来,我不急。”
  
  婆子无奈,只好进去通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氏才慢悠悠地从内室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手里捻着一串小叶紫檀的念珠。
  
  “哟,鸢儿来了?”周氏的笑容挂在脸上,但那笑意没到眼底,“难得你来看大伯母,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伯母这话说得见外了。”沈鸢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侄女好些天没来给您请安了,心里过意不去。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周氏在她对面坐下,捻着念珠的手停了停。
  
  “说吧,什么事。”
  
  沈鸢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周氏面前。
  
  “大伯母,侄女这几天闲着没事,算了算我娘那三间铺子的账。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请教大伯母。”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账目清单,列出了绸缎庄、粮油铺、杂货铺近三年的出入账目明细,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氏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分。
  
  “林伯给的。”沈鸢坦坦荡荡地回答,“大伯母也知道,林伯以前是铺子里的管事,手里留了一些底稿。我闲着没事,就拿来对对账。结果一对,发现有些地方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比如绸缎庄,林伯的底稿上写着每年盈利一千二百两,但大伯母给我的账册上,每年盈利只有三百两。”沈鸢歪着头,一脸天真,“差了九百两呢,大伯母,这是怎么回事啊?”
  
  周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放下念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的表情变化。
  
  “林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账目难免有疏漏。”周氏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稳,“他那份底稿不准,还是以大房的正式账册为准。”
  
  “是吗?”沈鸢眨了眨眼睛,“可是大伯母,粮油铺的底稿也对不上呢。林伯说每年盈利六百两,正式账册上写的是亏损三百两。差了多少来着——九百两?还是一千两?”
  
  周氏的手指捏紧了茶杯。
  
  “你这孩子,怎么尽信一个老奴才的话?”周氏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林伯早就被辞退了,他手里的东西都是旧的、不准的。你一个姑娘家,管这些账目做什么?好好待在闺房里绣花读书才是正经。”
  
  沈鸢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一分。
  
  “大伯母说得对,我一个姑娘家,不该管这些。但这些东西是我娘的嫁妆,我娘病在床上起不来,我这个做女儿的,总得替她看着点。”她顿了顿,“再说了,大伯母当年接管铺子的时候,可是当着全家的面说过——‘替弟妹看着,等侄子侄女长大了就还回去’。这话,大伯母还记得吧?”
  
  周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质问我?”
  
  “侄女不敢。”沈鸢站起来,屈膝行了个礼,“侄女只是想让大伯母知道——铺子里的账,我已经算清楚了。差的那些钱去哪儿了,我也大概猜得到。大伯母要是愿意把账补上,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愿意——”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周氏眼里格外刺眼。
  
  “侄女就只能去宗族大会上说说了。”
  
  周氏霍地站起来,手里的念珠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沈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大伯母,您这话说错了。”沈鸢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您要是还要脸,就该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您要是不打算要这张脸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那我帮您撕下来。”
  
  周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鸢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把我娘铺子里的账补上。绸缎庄三千四百七十两,粮油铺一千八百两,杂货铺三百两——总共五千五百七十两。一分不能少。”
  
  周氏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五千五百七十两?!你疯了?!”
  
  “我没疯。”沈鸢的语气很平静,“这只是我目前算出来的部分。如果算上十年的全部差额,至少一万五千两。大伯母,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笔账如果捅到宗族大会上,会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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