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二十次胜利(中) (第1/2页)
“色雷斯人角斗士吗?”角斗士学校的主人露出了些许犹疑之色,他这里确实有几个色雷斯人角斗士,无奈的是,他们不够出色,至少没有资格被送到皇帝以及他的养子面前。
“色雷斯人角斗士另有一个专门的培训学校。”
克劳狄乌斯说道,这他倒是挺清楚的,毕竟这个角斗士学校也算是他的产业,“那个学校叫做达契亚,他们的主人是一个希腊人。”
“是的,”第一角斗士学校的主人连忙出来补充道,“他领出来的角斗士一个比一个出色,听说几年前还有一个角斗士为他赢下了二十场比赛,他遵守承诺,释放了他,并给了他一大笔钱,允许他回到乡间去过他想要的平静生活。
不过这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我有一个赢得了二十场比赛的角斗士,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他走,至少要留在罗马,留在学校里做老师。”
皇帝克劳狄乌斯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叫人一时间无法揣摩其悲喜的笑容——他当然不可能叫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进入他的奥古斯都宫,在尼禄向他祈求,提出要求之后,他的解放奴隶就去查了那个教仆的身份和来历。
“把他叫来吧。还有他的角斗士。”
皇帝的解放奴隶维鲁奇索斯很快便将那几个皇帝指定的人带了过来。
达契亚角斗士学校的主人,那个希腊人听闻皇帝要见他,可谓喜不自胜,毕竟角斗士学校主人深受鄙视,哪怕他们富有,哪怕他们掌握着许多人的性命,哪怕他们满足的是那些贵族甚至于皇帝的所需,但他们时常打交道的只可能是解放奴隶或者是地位卑微的仆从。
当听说凯撒要见他的时候,他赶忙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打扮了一番,甚至涂上了口脂,又从他的几十个角斗士中挑了最好的三个。
对于这三个角斗士的装扮,他比自己还要精心,甚至不忘教奴隶赶紧给他们擦油,好让他们的肌肉更为明显地凸显出来。
希腊人以及他的三个奴隶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后,门被关上了。
或许已经有人猜到了,尼禄身边的那个色雷斯人,他的教仆曾经的主人就是这个希腊人。
他咳嗽了两声,按捺出自己的好奇心,不去东张西望,万一凯撒觉得他过于轻浮就糟了,希腊人还希望能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得到凯撒的欢心,就算不能够改变自己的角斗士学校主人的身份,能够带着整个学校成为皇帝的门客,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这时候门又被重新打开了,一个色雷斯人走了进来。
虽然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很不巧,希腊人带来的三个角斗士中,有两个曾经是他的同伴,甚至被他数次饶恕过——另一个则是他的学生,那时候他已经获得了五次胜利,确实已有这个资格。
他们对他非常熟悉,尤其是他的学生,这个年轻人在一见到他走进来的时候,还未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便失声叫道:“欧迈尼斯!”
色雷斯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对于希腊人来说,他的这张面孔简直要比所有的死亡面具更恐怖。
他曾经的主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就被身边的一个角斗士揽住了,既是对主人的扶持,也可以说是对敌人的控制。
只要能够获得五场胜利,这个角斗士就不可能是一个愚笨之人——战斗同样需要技巧,而技巧诞生在智慧里,这个比那个年轻人更早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角斗士不动声色地将他向前推,强迫他面对欧迈尼斯。
而尼禄的教仆——曾经的士兵与角斗士欧迈尼斯则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个希腊人。
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过往,没有这个必要,售卖奴隶的时候,卖他的人已经将前因后果与尼禄的姑母利比达交代得清清楚楚,这里是买卖的流程之一,而他也和尼禄,还有之后的布鲁斯也都说过,自己如何会从一个帝国的士兵沦落为一个奴隶。
他还在军队中的时候,作为一个新兵,一匹桀骜不驯的小马受到的惩戒是最多的——可以说,他与百夫长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更久之前。
那时候在他的连队中有一个老兵,他负责带领他,也时常教导他,劝他不要这么直白地和百百夫长对着干,“以奥林匹斯众神的名义,他有管教你的权力,也是军队对他的期望,在你的部落,你难道也能不听你父亲的话吗?
无论什么时候,统帅都不会站在你这一边,何况……或许他也并不是出于恶意,看看那些整齐的队伍,看看这些宽敞的帐篷,看看就在你面前,那些结结实实,牢不可摧的工事。
如果没有一个人给予严厉的管教,那些习惯了懒惰和敷衍的年轻人现在可能还躺在泥水里打滚儿呢。”
虽然这么说,但在色雷斯人挨打的时候,他还会记得给色雷斯人留点浸了汤的面包。
后来他退役了,过了一段时间,又有消息传来,他竟然继承了一笔遗产,成为了一个角斗学校的主人,对于一个退役老兵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也确实有几个同伴接受了他的邀请,去他那里做角斗士。
自由人成为角斗士,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一个角斗士只要能够赢得三场胜利,就能够赚到一个工匠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当欧迈尼斯狼狈不堪地被军队驱逐出来,回到罗马城后,因为生活以及看病的费用欠了商人一笔钱时,就想到了这个希腊人,他想也没想,就带着商人去找到了达契亚角斗士学校的主人。
“那时候我把我卖了一千塞斯特斯。”对于一个强壮到一看就知道能够成为一个角斗士新星的人来说,这笔钱几乎算不得上什么,毕竟一个新人角斗士上场都能够拿到一千塞斯特斯。
也就是说,希腊人只要把他派上场一次,就算是回了本,他要这个价格也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欠商人的钱,等于是将自己白送给了这个希腊人。
对这个希腊人他无疑是信任有加的。
希腊人最初的时候,对他也如同朋友、兄弟一般,他们甚至有点像父子,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
“你是个奴隶!”希腊人高声喊道。
他在看到色雷斯人的那一瞬间,便知道事情不可能轻易了结,他强迫自己镇定,又看向门上的小窗口,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听着他们谈话的人会是谁?
是另一个角斗士学校的主人,还是一群角斗士,又或者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是啊,我是个奴隶,让我相信你。所以即便我知道一个奴隶和主人所达成的契约是不算数的,尤其是口头契约,但我还只是在墨丘利的神像下与你立了誓,而你是怎么做的呢?
在我赢下了二十场比赛后,你依然要我继续为你工作,我不愿意,你就在我的第二十一场比赛开始前让我服下了药剂,我变得头脑混沌,手脚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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