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二行空着 (第2/2页)
“嗯。”
“我下午得去马蹄乡调销户材料。昨天夜里那个所长问了我一句,说你们这个案子归哪个分局配合。”
韩东升把回执往温则鸣那头推了推。
“函回来先看机主。”
“我问过两回。头一回来了电话,第二回您下楼了。这是第三回。”
韩东升的眼睛没离开那张回执。
“我们领走的那些旧卷,有人在里头挑过。挑的是哪几本,到今天没人跟我说。”
“我今天下去,见了人就得知道哪句能说,哪句不能说。”
韩东升在台子这一头坐下来,解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本子摸出来,扣在手心里。
周正堂端着缸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
“东升。”老头说。
“明天要是有人喊你去谈话,这个本子在谁手里。”
韩东升把本子翻开,转了半圈,推到那两张表旁边。
那一页上写着四行。没有案名,四行都是卷号,前头的年份不一样。
郑海峰弯下腰去看。
温则鸣的位置正对着那一页。四行里第三行前头那个年份,他认得。
他抬起头。韩东升没有看他。
郑海峰直起身来。
“这四行您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韩东升把手按在那一页上。
“下午你下去,这话别接。”
“我要是绕不开呢?”
“你什么也不知道。”
韩东升把本子抽回去了。
“这四行出了这个门,谁也别再写在纸上。”
周正堂在对面抬了抬眼,看的是温则鸣。
韩东升往后翻了两页。
“还有两样。身份证申领表,那个所柜台上摆的是板子。”
“没纸?”小张问。
“没纸。那个所八年前换的板子。他换证是七年前。”
“差了一年。”
温则鸣把笔搁下了。
“那就不用要了。”
“第二样,辛家岭那两个回来了。”
“礼账是账房的儿子代笔的。孝男自己划拉的那一本,扫灵堂那天跟纸灰一块儿烧了。”
“那就没了?”小张说。
“没了那一本。还有一张。”
他把本子转过来。
“从镇上雇的车,跑了两趟,拉花圈也拉人。钱当时没结清。”
“欠条。”温则鸣说。
“欠条。二百八十块。”
“两年了,不催?”小张问。
“白事上赊的账不好催。催一回,那一条街都知道他家欠着。”韩东升说。
“他正月去过一趟,人不在。那趟车跑二百八,来回油钱三十几。”
郑海峰把烟盒摸出来搁在台面上。
“他不是等钱。他等人回来。”
“条子还在?”温则鸣问。
“压在人家柜台的玻璃底下,我让他们别动。”
小张把笔尖压在本子上。
“年头挨得上,前年腊月。随手写的,不是填给谁看的表格。”
“谁写的?”温则鸣问。
“开车那家老板当时就在跟前。”
“我问的是谁写的。”
韩东升往回翻了一页。
“他闺女。”
小张的笔停在那儿。
“那年她十五。”温则鸣说。
“十五。披麻戴孝跪在头里那个。”韩东升说。
“老板说那两天雇车、请厨子、买孝布,都是她在旁边记。”
“记在哪儿。”
“记在她自己一个本子上。本子跟她走了。”
“字不是他的,条子还要不要。”小张问。
“要。”
韩东升翻到下一页。
“老板还说了一句。写完了,她把笔递给她爹。”
“她爹在底下按了个手印。”
温则鸣把那张表从台子那头拉了过来。
第二行还是空着。
周正堂把老花镜戴上了。
“这一行不归你写。”
“我知道。”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扣子扣回去。
“手续不齐,往后法庭上一问这张纸怎么来的,取了也白取。”
他站起来了。
“明天头一件事,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