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多年没见了 (第2/2页)
下午下班前,床身粗刨完。林远让工人把它重新抬回时效区,用木方垫好。他站在旁边,拿粉笔在床身一端写了“待精刨”三个字。风吹过,粉笔灰落下来,沾在他深蓝的工作服上。
回院时天还没黑透。王秀兰和姚雪在院里说话,见他回来,姚雪站起来:“今天比昨天早。”
“粗刨完了,能松半口气。”林远把车支好,洗了手。王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条出来,说:“先吃两口垫垫。炉上炖着鱼。”
林远就着黄瓜吃了半块饼。姚雪在旁边,手无意地搭在自己小腹上。这动作她自己还没察觉,林远却看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笑什么?”姚雪问。
“没什么。觉得你挺好看。”林远说。
姚雪白他一眼:“都这样了,还好看。”
“哪样了?”林远认真道,“哪样都好看。”
姚雪笑着骂了句:“没正形。”声音却软得很。
晚上,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林远坐在灯下画立柱的划线图,姚雪在里屋和王秀兰小声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沉下去,屋里的灯暖暖地照着。这样的时候,林远觉得,厂里的铁腥味和满身的油污,都不算什么了。
这天,前院的几个孩子正蹲在门墩边拍画片。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帆布包拐进胡同,站在四合院门口,仰头看了看那棵探出墙外的老槐树。
他比离开那年老了许多,也瘦了。两鬓白了一层,脸上晒得黝黑,颧骨比印象中更突出。旧中山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帆布包里鼓鼓囊囊,塞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两条从保定带来的熏肠。
阎埠贵正搬了把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就着天光翻一本旧课本。他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脸上那点惯常的悠闲一下僵住了。他眯起眼,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两遍,才慢慢站起身:“你……是何.....大清?”
何大清转过身,朝阎埠贵点了点头:“阎老师,多年没见了。”
“哎哟,可不是多年了。”
阎埠贵往前迎了两步,又下意识朝院里望了一眼,声音压下去,“这得八九年了吧?你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回来看看孩子。”何大清的声音很淡,“顺道,见见老邻居。”
这一句没压着,前院几户人家的门帘都动了。
三大妈从门里探出头,看见何大清,嘴巴张成了个圆,赶紧回头看自家老爷们。
孙婶正出来倒水,拎着搪瓷盆僵在门口,水顺着盆沿往下滴。
几个孩子也不拍画片了,围到大人腿边,怯怯地看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哟,这不是何师傅吗?”
三大妈挤出笑,在围裙上擦手,“这可真是稀客。柱子在家呢,雨水今儿也歇班。您快请进。”
何大清点头:“我先进去。”
他迈过门槛,步子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