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二次试探 (第1/2页)
硬座车厢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凌海趴在沾满瓜子壳和浓痰的车厢地板上,满嘴都是腥臭的黑水。
他死死抓着旁边座椅的铁腿,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大兄弟,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乘务员?”旁边一个提着编织袋的大妈凑过来问。
凌海摇了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推开大妈伸过来的手,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让让……我去趟厕所……”
他跌跌撞撞地拨开拥挤的人群,脚步虚浮,活像个喝大了的醉汉。
好不容易挤到车厢尽头,他一把拽开厕所的铁门,整个人跌进去,反手死死插上铁插销。
“哐当哐当!”
列车高速行驶,铁轨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厕所里被无限放大。
底部的铁皮踏板有个窟窿,刺骨的冷风顺着窟窿眼直往里灌,吹得凌海打了个寒颤。
他靠在生着暗红铁锈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命就交代在这了。
作为国家安插进敌特网络的一根钉子,他费了天大的力气才摸进鬼七的组织。
这次南下广州,就是为了去交接他用命换来的情报。
他太清楚刚才自己经历的是什么。
那种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神经完全失控的抽搐感,绝对是组织里那帮疯子特制的灭口毒药。
无色无味,发作极快,法医验尸也只能验出个心梗或者突发急症。
有人盯上他了,而且就在这列火车上。
凌海咬着牙,手哆嗦着伸进灰布工装的内衬,顺着胸口的位置摸进一个隐蔽的暗袋。
隔着粗布,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硬物。
东西还在。
那是一卷绝密胶卷。
凌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毒药发作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硬生生把毒素逼成了那口黑水吐了出来。
能用那种毒药的,绝对是组织里的顶尖杀手。
而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杀手眼皮子底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车上肯定还藏着个高人。
一明一暗,两股势力同时盯上了他。
凌海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盯着洗手池上方那面模糊的破镜子。
镜子里,他的左眼皮和右脸咬肌上的痣十分显眼。
他摸了摸脸,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敌在暗他在明,在到达广州之前,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
硬卧车厢。
过道里的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
鬼八跟在顾真身后走回铺位,每走一步,脑子里的惊疑就加重一分。
那人竟然没死。
这简直是个笑话。
她亲手调配的药,分量和发作时间都计算得精准无比,那人明明已经咽气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除非有人坏了她的事。
鬼八在下铺坐定,眼皮微抬,视线顺着铁架子往上看。
顾真已经翻身上了中铺,背对着她,呼吸均匀,似乎又睡了过去。
刚才在事发现场,这小子表现得太不耐烦,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只是个认钱不办闲事的混混?
如果刚才坏事的人是他,那这份定力未免太可怕了。
必须探探他的底。
鬼八伸手,拿起床尾那个表面掉漆的竹壳暖水瓶。
她假装要倒水,手握着提手,身子微微往前倾。
就在暖水瓶快要移到床沿外的时候,她的五指突然一松。
满是开水的暖水瓶,直直地朝着铁皮地板砸了下去。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开水四溅,碎玻璃绝对会崩得到处都是。
如果顾真是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高手,听到动静,身体的肌肉记忆必然会做出超越常人的反应。
要么翻身去接,要么瞬间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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