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硬卧车厢的画皮与试探 (第2/2页)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像是个唯利是图的混混在惦记雇主的财物。
鬼八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竹包抱进怀里。
“没、没带啥金贵东西。”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俺男人早些年跑广东那边去了,说是给人下苦力,好几年没往家里寄钱了。俺这是去寻他的。”
顾真盯着她看了两秒。
滴水不漏。
连撒谎都这么贴合一个乡下怨妇的人设。
如果不是上车前系统给出的那个“护送鬼八”的任务提示,加上刚才那掩鼻的微表情,顾真还真可能被她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行了,寻男人就老实待着。”顾真懒得再跟她互飙演技,直接闭上眼,“少说话,多睡觉。”
见顾真不再搭理她,鬼八也闭了嘴。
她抱着那个破竹包,蜷缩在下铺的角落里。
在顾真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所有的伪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审视的冰冷。
这个叫顾真的小子,比情报里说的还要警觉。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厢顶部的钨丝灯泡亮起昏黄的光。
列车员推着铁皮小车卖过一轮茶水和瓜子后,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半夜,头顶的灯泡被统一拉闸熄灭。
整个车厢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过道两头连接处漏进来的几缕惨白灯光。
铁轨“哐当哐当”的声音变得极富节奏感。
硬卧车厢里,各种混杂的气味开始发酵。
有人脱了鞋,浓烈的臭脚丫子味混着旱烟味弥漫开来。
此起彼伏的打呼声、磨牙声,在车厢里响成一片。
中铺上,顾真平躺着,呼吸均匀,像是一具睡熟的尸体。
但他根本没睡。
顾真意念一动,直接开启了绑定在自己身上的“现实映射”。
直接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立体景象瞬间在他脑海中铺开。
然而,脑海里的画面刚一成型,顾真就皱了下眉。
人太多了。
这是一趟超载的绿皮火车。
五百米的半径,几乎覆盖了前后好几节车厢。
映射画面里,前面硬座车厢的过道里、座椅底下,甚至厕所门口,全都挤满了打地铺的人。
有人在车厢连接处抽烟,有人半夜起来翻包裹,还有列车员拿着手电筒在巡视。
这么多活人,这么多复杂的动作轨迹,如果是找一个特定目标还好说,但要在几百个未知的人里,甄别出谁是针对他和鬼八的杀手,或者是鬼八安排的眼线,根本不现实。
在映射地图里,任何一个起夜上厕所的人,都有可能藏着刀子。
顾真大脑里处理着庞大的信息流,微微感到一丝胀痛。
他果断切断了对外围的过度监控,将意念大幅度收缩,把映射的焦点死死钉在了自己正下方的下铺上。
既然全列车都是可疑人员,那就干脆只盯这个最核心的变数。
画面拉近。
鬼八侧身躺在下铺,身上盖着那床带着黄斑的军绿色被子。
从表面上看,她睡得很沉。
但顾真通过映射,清晰地观察到了她的生理体征。
她的呼吸极其平缓,心跳的频率慢得出奇,每分钟甚至不到五十下。
普通人在这种颠簸嘈杂的绿皮火车上,根本不可能进入这种深度的生理休眠。
这绝对是经过严苛训练,能随时切断外界干扰、保持体力,又能在遇到危险时瞬间暴起的假寐状态。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车厢里只剩下有节奏的铁轨撞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后半夜,大概凌晨三点左右。
这是人一天里睡得最死、防备心最弱的时候。
下铺的鬼八依旧保持着那个缓慢心跳的频率,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突然。
“啊——!!!”
一声极其尖锐、惨烈的女高音尖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撕裂了车厢的死寂。
声音是从顾真身后的方向传来的,距离大概隔着两节硬座车厢。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那是重物狠狠砸在车厢铁皮地板上的声音。
原本死寂的硬座车厢瞬间炸了锅。
“死人了!杀人啦!”
“别挤!踩着我手了!”
慌乱的叫骂声、女人的哭喊声、还有行李倒塌的碰撞声,如同煮沸的开水一样在后方车厢爆开。
中铺上。
顾真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