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红星 (第1/2页)
自从这些人被引上船之后,他们的生活区就成了一个与其他地方完全隔绝的空间。
伪装成商队的探索队员们很少进入那片区域。
除了分发食物,衣物,炭火和给他们处理伤口之外,并无多少交集。
而有限的接触也都有第三人在场。
没有人向他们解释这艘船要去哪里,就算他们大着胆子问,也只会得到一片沉默。
这种冷淡的态度是必须的。
那六十个人虽然人在船上了,可面板还在王庭手里。
这是双方交易保障中的一条。
由于两者的是第一次接触,而且没有第三方做担保,因此整个交易过程被拉得很长。
在相对优先交付定金之后,双方在正式交接人员时会再给付一半的款项。
直到商队即将脱离这片海域。王庭才会按照一人一物资的方式在商队给付每个剩下的价钱后才会挨个发还面板。
因此,控制权没有转移,就意味着他们仍有可能和外界联系。
如果他们在这艘船上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舰队的计划就有可能泄露。
在抵达冰原海域之前,任何消息提前流出都可能导致后续计划执行出现偏差。
船员们不会告诉他们船队的真正身份,每一次接触也都维持距离感。
那些老人意识不到这种距离感背后的原因。
他们在王庭控制的据点之间被来回转运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转运的都大同小异。
每一次都只是从一个封闭环境转移到另一个封闭环境。
他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甚至此前他们还有繁重的劳役可以麻痹大脑,不要多想,而现在突然闲下来,就觉察出处境了。
但很快,一些细微的差异,让他们多少生出些安慰。
起码这艘船还稍微把他们当个人。
肉烤得正好,不像他们在王庭里吃到的那种半生不熟,或者已经彻底烤糊了的硬肉块。
开水是放温才端上来的,刚好可以入口。
那些差异本身很小,小到如果只是偶然一次,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每一次递过来的食物没有任何偏差。
那种稳定性在老人的经验中是陌生的,他们已经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
其次是医疗。
有不少人因为长期作业落下了不同程度的皮炎外伤,他们在被送过来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感染迹象。
在刚上船时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当天下午就有人带着纱布下来,帮他们处理。
虽然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解释,没人问他们疼不疼,也没人安慰,包扎好之后就站起来走了。
但他们在被处理过之后,感觉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们无法确定那些船员究竟是什么人,但隐约觉得他们不像什么坏人
当然,人心总是复杂的。
六十个人同处一个封闭空间,各自带着不同的经验判断,往往会产生完全不同的结论。
有人从那些细节中逐渐生出一些微弱的希望。
而另一些人则保持着更强的警惕,他们注意到船员们对他们没有任何过多的关注,会觉得那种不在意,恰恰说明他们只是被当作待转运的货物。
货物不需要被了解,货物的需求也不值得额外的注意力,而且王庭拿他们换了一批好酒的消息他们也听闻了。
他们由此推断,这批人可能只是中间商,他们用酒把自己这些人从王庭那里换走,然后等着转手卖给下一个买家。
在这样的推断中,他们眼中的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船员们的礼貌和距离是无视的,医疗处理和食物是出于维持商品的考虑,确保在抵达下一个买家手中之前不会贬值。
两者谁也无法说服谁,但他们的态度都有各自的逻辑支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讨论也不妨碍他们每天领饭。
船委会方面自然对那些讨论的内容有所了解,他们并没有采取任何干预措施,也没有让船员下去向他们解释什么。
船委会对那六十个人的各种猜想确实并不在意。
解释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当那些老人真正看到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时,所有推测都会在那一刻自行消散。
而那一刻的来临并不遥远。
海兽拉船在预定航线上持续行驶了数日,然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靠上了一艘蒸汽船的侧舷。
大部分老人还在睡梦里,被甲板传来的脚步声惊醒时,透过舷窗便看到旁边的另一艘船,烟囱里还冒着白烟,像是在等他们上船。
他们在船员引导下通过跳板依次转移了过去,舱室比原来更宽,床位更多,通风也更好。
随后,交易流程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最后一批白酒在双方指定的时间和数量上完成了交割,在完成核验后,那六十个人的面板权限也在陆续从王庭面板中移出。
经过双方的同步操作完成了交接流程,面板的控制权正式落入了共和国手中。
紧接着,那艘蒸汽船在调整了航向之后开始加速。
船体穿越一道边界,通过了那片灰色帷幕的边缘,有人开始把毯子裹紧一些,在床边蜷着腿坐着。
他们还不太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正要经历怎么样的新生。
随着尖锐的哨声从上层甲板传下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声音从舱门外侧的通道中传来,节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也比任何一次都要整齐。
不像是船员日常巡视时那种松散的步态,老唐听着那些脚步声从舱门外经过,一批接着一批。
坐在他对面的三个老人似乎没有太注意到那些脚步声的变化,他们专心在火炉旁边烤火,让自己的双手离热源更近一些。
老唐没说什么,他坐在那里又安静地等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舱门边,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窄缝,就看到了一个刚刚转过拐角的人影跑过。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护耳毡帽,帽檐压得比较低,脚上是一双高腰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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