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这场大劫,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第2/2页)
他,彻底踏入零之境!
这一刻,渊帝的存在形式完成本质上的升华。
他既可以有形有质,显化红衣黑发之躯,立身世间。
也可以归于虚无,散入万事万物,无处不在。
一念,便可以定因果,改时序,创生万类。
一念,亦可消弭形骸,归万物于原点。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种变数,在他感知之中清晰浮现,尽收眼底。
肉身、神魂、道果,全方位升华。
往日的桎梏尽数消散,圣灵王的所有境界壁垒,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什么大圣灵王,什么半步超越,在真正的零境面前,皆如萤火对比皓月。
而随着零境圆满,那一道被莫名力量抹去的记忆锁链,终于重新被撬动。
无数被封存、被遮蔽的记忆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疯狂涌入渊帝的识海。
混沌高原之上,引爆第一杀阵,以身化锁,封印不祥源头的决绝。
大爆炸那一瞬,一缕残灵被撕扯抛入那片灰白神秘空间。
无边灰白虚空之中,那小小的红白毛茸茸的身影,咕嘎!
渊帝心神巨震!
是咕嘎!
记忆潮水般铺开,他清清楚楚看见,在自己形神俱要溃散、真灵即将化作飞灰的绝境时刻,是咕嘎燃烧自身全部本源,化作庞大的生命根茎,以自身消亡为代价,重塑了他的肉身,护住了他的残魂,将他从彻底寂灭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最后的一声“咕嘎”,那小兽眼中的不舍与欢喜,那身影一点点化作星光消散的画面,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心底。
它救了自己,而它,彻底消失了。
没有轮回,没有残魂遗留,没有一丝一缕的本源留存世间。
那只一路追随他,陪他走过无数凶险岁月的小生灵,为了复活渊帝,燃尽一切,归于空无。
纵然如今登临零之境,执掌有无生灭,可渊帝循着因果长河一遍遍回溯、搜寻,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属于咕嘎的痕迹。
咕嘎付出一切,连因果都彻底断绝,即便是零境的力量,也无法将其捞回。
为什么会这样?
以他现在的能耐,即使复活早已死去的御天帝庭两位老祖都轻而易举。
哪怕是刹那间,也可回到当年他刚穿越到玄黄宇宙,甚至是还未穿越之时的时间点。
堂堂登临零境的无上存在,此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如此久远,记忆空白,他一直不知道是谁把自己从死亡深渊捞回。
而今真相大白,救人者却早已不复存在。
两行清泪,自渊帝闭合的眼眸之中缓缓滑落。
泪水没有坠向下方大地,而是在半空化作点点晶莹光雨,悠悠飘散。
古树外围,漫天飞舞的翠绿树叶骤然一顿,整片净土的大道天音,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悲凉之意。
渊帝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眸子之中,一半映照绝对寂灭的漆黑虚无,一半流转生生不息的万千光华。
有无相生,零道的真谛,尽数藏在这一双眼眸之内。
漫天的绿霞缓缓收敛,亿万叶片重新飞回悟道世界树的枝干,归位如初。
那些演化而生又归于寂灭的微型小世界,彻底隐去。
虚空之上紊乱的时间长河,重新平复,纵横交错的因果丝线归于沉寂。
红黑双色的零道神光缓缓收束,尽数退回渊帝的躯体之中。
渊帝的身影,自世界树的主干核心之中,一步踏出。
他一身深红长袍,黑发垂落肩头,周身不再向外肆意宣泄碾压天地的恐怖威压,看上去平平淡淡,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修士。
可在场所有大圣灵王心中都无比清楚,眼前这人,已经是超脱一切旧有体系的存在。
远处,终无天、天灵儿一行人飞快踏破虚空,再度来到渊帝的面前。
方才渊帝闭目悟道,不识故人,让所有人满心失落。
而此刻,渊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落在终无天身上,又移到天灵儿的脸庞,随后是秦无敌、秦婉儿,终无天……最后,望向李星云。
他眼底那一片空茫淡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千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有历经万古沧桑之后的沉沉感慨。
“我,都记起来了。”
渊帝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响彻整片净土的天地之间。
一句话落下,天灵儿浑身一颤,再也克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终无天魁梧的身躯微微发抖,这位熬过无尽血战的硬汉,眼眶通红。
秦无敌、秦婉儿,亦是心绪翻涌,难以自持。
李星云长长呼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渊帝抬眼,目光穿透净土的天穹,望向那片虚无之外。
那里,密密麻麻的腐朽大星依旧封锁净土,那潜藏在腐朽之壁后的四尊超越境存在,依旧是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灭世利剑。
零境的力量在他体内静静流淌,生灭由心,可他心中清楚,这场席卷诸天的大劫,远远还没有结束。
渊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腐朽之祸的源头,强大到不可思议!”
他的身躯微微挺立,红衣在高天罡风之下猎猎作响,目光望向那危机四伏的虚无深处:
“这场大劫,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只是前路凶险,那腐朽之壁之后,尚有四尊超越境的大敌虎视眈眈。”
“此番,吾将孤身奔赴荒无,直面祸乱之源。倘若我败,那么诸天万域,净土众生,一切皆葬!”
话音落下,整片净土,万籁俱寂。
亿万万生灵,三十九尊大圣灵王,终无天、天灵儿一众旧识,所有人全都仰望着高空那道红衣身影。
零境已成,可前路依旧是九死一生。
赢,则万灵得安。
败,则万物同归于尽。
荒无深处,那横断万古的灰色腐朽巨壁,似隔着无尽虚空,隐约传来一声低沉而邪恶的轰鸣,似是在回应渊帝的这番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