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超凡脱俗 (第1/2页)
高宠抱拳拱手,朝韩世忠欠欠身,随即转身而去。
韩虹泪眼婆娑,一路相送高宠至府门之外。
她玉容凄楚,眸光不舍,哽咽地道:“高公子,功名可弃,初心不负。”
“可你辞官之后,便是江湖布衣,我韩府世代将门、士族名门,你我……你我门第悬殊,婚约一事,该如何收场?”
这个美少女的心事吐露,直白又卑微。
乱世情爱,终究难脱门第桎梏、世俗礼法。
高宠止步,回头望向泪眼盈盈的佳人,坦荡地道:“韩姑娘,多谢厚爱。”
“只是,乱世立身,当以苍生为重、以正道为先。”
“私情爱恋,需逢清明盛世。”
“如今,山河破碎、君昏臣奸、胡虏横行,高某无心谈婚论嫁。”
“我虽辞官,但不离临安。”
“韩府安危,我必暗中护佑,寸步不让,至死不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踏步离去。
青衫背影落寞却挺拔,消失在暮色长街之中。
韩虹再也忍不住,蹲在府门前青石阶上,失声嚎啕大哭。
她懂了,高宠辞官,不止是弃功名、避朝堂,更是斩断世俗牵绊,放下儿女情长,一心奔赴乱世大道,守护天下万民。
可门第差距、身份落差,终究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天堑,让韩虹之满腔深情,一时无措,无处安放。
梁红玉走出来,缓步上前,轻轻扶起女儿。
她柔声宽慰道:“虹儿莫哭,高宠心性高远,少年意气,不过一时看透朝堂冷暖、心生郁结。”
“但是,他心有家国,亦有你。”
“他日,时局清明,高宠必会归来。”
韩世忠也走出来,亦沉声附和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暂弃官身,是避祸蛰伏,绝非沉沦懈怠。
”我家虹儿,耐心等候便是。”
一番劝慰,韩虹方才收住泪水,强压心底酸楚,随父母转身归府。
只是,她心底执念,愈发深沉。
乱世情爱,唯有静待风云再起。
果不其然,高宠之预判分毫不差。
正午时分,韩家军探子快马回来,带回一则让人心寒彻骨的密报。
朝堂之上,昨日罪证确凿,本该下狱论死的秦桧,非但未被严惩,反而重回皇宫。
此时,秦桧正与赵构同席用膳,把酒言欢。
君臣二人,谈笑风生,亲如手足,全无半分君臣隔阂、罪臣受审之态。
确实如此。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温煦,酒香袅袅。
赵构手持玉杯,面色温润。
他委婉地道:“秦爱卿,江南基业来之不易,百姓久厌兵戈。“
”朕不求北伐复土,不求扬名青史,只求守住江南半壁,保万民安稳、保社稷无虞。”
“韩世忠功高盖世,兵权在握,麾下主战势力庞杂,又得江湖丐帮加持,屡次力主北伐,执意抗金,于和议大局,是为阻碍。“
”朕念其沙场有功,半生戍边,不愿当众削权,明斩功臣,落得屠戮忠良的骂名。”
赵构要的,是无声除患,暗斩忠良,保全自身仁君名声,扫清和议阻碍。
他更不想迎回二圣,以此坐稳偏安帝位。
否则,父兄回来,赵构还能当皇帝吗?!
秦桧心思剔透,洞若观火。
他混迹朝堂,最善于揣摩圣心,代君背锅。
帝王不愿做的脏事,不敢担的恶名,不愿杀的忠良,皆由他来接手。
于是,秦桧心领神会,躬身领旨。
他恭敬地道:“臣明白陛下圣意。“
”有功之臣,不当明诛。“
”臣自会筹措钱粮,重金聘请江湖绝顶武人,暗中剪除隐患,护我江南和议大局,保陛下江山安稳。”
赵构不动声色地举杯,称赞道:“爱卿尽心为国,朕心甚慰。大事若成,相位永固,富贵长存。”
君臣二人,一杯酒落肚,一桩暗杀忠良,倾覆主战势力的阴毒计谋,悄然敲定。
……
消息传回韩府,满堂寒凉。
韩世忠听闻君臣伪和,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他半生忠君报国,戍边沙场,终究换得帝王猜忌,暗下杀手,满心赤诚尽数错付。
梁红玉俏立在原地,久久默然失语。
素来刚毅果决的她,此刻心底只剩彻骨寒意。
君昏臣奸,山河晦暗,忠臣流血,奸佞横行,大宋基业,早已腐坏入骨。
韩虹气得俏脸通红,眼眶泛红,连连跺脚。
砰砰!她玉手狠狠拍击桌案。
案上茶盏震颤、茶水泼洒,满心委屈与愤懑无处宣泄。
……
夜幕沉沉,月隐星藏。
子时深夜,万籁俱寂。
韩府高墙之外,七条黑影如鬼魅夜行,悄无声息翻越院墙。
他们落地无声,踏影潜行。
这七人均是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黑巾,周身萦绕凛冽煞气,皆是秦桧重金聘请的江湖顶尖死士。
他们个个身负绝学,出手狠辣,杀人无算。
此刻,这七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他们入院即分掠四方,利刃出鞘,寒芒乍现,见人就杀,遇障即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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