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它在床板背面写完了名字 (第2/2页)
“它在动。”三号的声音压低。
陈默低头。他的右手正在床板上方悬停,指尖距离第五块床板只有两厘米。他没有控制它——手指自己在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慢地、精确地朝床板表面落下去。
##三、它还在写
“陈默。”
三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陈默想抽手,但手臂不听使唤。指尖继续下压,霜花从皮肤蔓延到床板表面,布料上结出一层薄冰。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记忆,不是幻觉——是正在发生的画面。
一个穿骑士铠甲的身影蹲在床板前。铠甲是银白色的,但沾满暗红色污渍,像刚从战场上下来。头盔摘了,露出一个男人的脸——金发,蓝眼,下巴上有一道疤。
雷诺·艾德伍德。
但他穿的不是病号服。
陈默盯着那张脸。雷诺的嘴角带着笑,眼神空洞,像看穿了几千年的时光。他蹲在床板前,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压在布料上,一笔一画地描。
弧线从左往右斜切,回折向上,绕出半圆,拖出长尾。
陈默的指尖跟着雷诺的手指走。同样的轨迹,同样的节奏,像两个人在写同一个字。
然后雷诺抬起头。
不是看陈默——是看陈默身后。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牙齿上全是血。
“你来了。”雷诺说,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陈默脑子里响起的,“我等你很久了。”
陈默想后退,但脚也动不了。他的指尖继续下压,距离床板表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你不是来查真相的。”雷诺站起来,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走到陈默面前,脸几乎贴着陈默的脸——蓝眼变成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你是来补完最后一个符号的。”
陈默的指尖触到了床板。
极寒从指尖涌入,像一根冰针扎进血管,沿着手臂往上爬——手腕、手肘、肩膀,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节奏。
三号的声音终于穿透了水幕:“陈默!抽手!”
他猛地收回手臂。
指尖离开床板时,布料上的霜花没有融化——它们继续蔓延,从床板表面扩散到地板,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生长。器械灯的灯光开始闪烁,灯泡里的灯丝发出滋滋声。
陈默低头看掌心。红色纹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蓝色——从手腕蔓延到指尖,皮肤表面结着细密的霜花,像被冻伤了一样。
“你碰了。”三号的声音很轻。
“它让我碰的。”陈默盯着自己的手,“我控制不了。”
三号没说话。她走到墙角,用手电筒照向那堆床板。光束扫过,每一块床板表面的压痕都在发光——不是反射光,是自发光,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二十三块床板,二十三次书写。”三号说,“但只有你碰的那块是完整的。”
陈默抬头看她。
“因为写的人没写完。”三号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在陈默脸上,“雷诺被带走之前,只写到第四块床板。第五块是空的。”
“那第五块是谁写的?”
三号沉默了几秒。
“你。”她说。
陈默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扩散,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他低头看床板。第五块表面的压痕还在,但颜色变了——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布料上多了一道新的痕迹。
不是压痕。
是刻痕。
一笔一画,和他的指纹一模一样。
“你是来查真相的,”三号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还是来补完最后一个符号的?”
陈默盯着那道刻痕。它太新了,太清晰了,像刚刚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但他的手没有拿刀。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