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认输 (第2/2页)
“这战士的近身直觉太吓人了!”
然而宁霜脸上依旧不见一丝慌乱。
在岳沉锋剑锋递出的前一瞬,她脚下的冰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整个人如同踩在冰轨之上,以一道违背常理的诡异轨迹向后倒滑出八米,同时左手纤纤玉指连弹,两道迟滞冰环落在岳沉锋的战靴之上,将他的追击之势硬生生冻结了一瞬。
擂台上的交锋迅速进入了白热化的缠斗。
这是一场典型的“空间与资源”的博弈。
宁霜将冰面、冰障与减速法术衔接得天衣无缝。
她不贪功,不滥用高阶法术,每一次施法都卡在岳沉锋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
岳沉锋则凭借着强悍的体魄、顽强的意志与妙到毫巅的步法假动作,一次次撕裂冰霜封锁,迫使宁霜不断改变站位、提前消耗法力。
重剑碰撞冰壁的轰鸣声响彻全场,漫天飞溅的冰晶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彩光。
看台上,原本只是来凑热闹喝彩的数万观众,渐渐收起了轻松的谈笑,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与专注。
许多来自外地小城的青铜级职业者,甚至忍不住挺直了脊梁,喃喃自语:
“这……这真的是黑铁级的战斗?”
“法术的释放时机、冰面地势的利用,还有岳沉锋突破封锁时的细节判断……如果把我换上去,哪怕我拥有青铜五星、六星的斗气,只要一步踏错,恐怕也会被宁霜生生溜死!”
“那战士也是个狠角色!他好几次故意用肩膀硬抗冰屑划伤,就是为了节省斗气爆破冰封!这种战术素养和决断力,放到青铜组也绝对有一席之地!”
“低等级职业者……原来也能把技巧和意志锤炼到这种地步!”
不知不觉间,看台上对黑铁级“小打小闹”的轻视渐渐消退,发自内心的尊重与震撼随之升起。
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高强度的极致专注与频繁的法力抽调,让宁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额前几缕细碎的秀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微微泛白的额角,手里的冰晶法杖光芒大减,法力储备已经见底。
而对面的岳沉锋更是显得极为狼狈。
他的磨损钢甲上布满了被冰霜撕裂的伤痕,右臂与腰侧血迹斑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热雾。
然而,两人的眼神依旧清亮。
宁霜虽然法力耗尽,但凭借着极其出色的控距与游走,身上除了几处轻微的冰屑划痕外,整体状态依然完好,呼吸虽急但站姿沉稳。
岳沉锋身上伤势虽重,体能与斗气也几乎消耗殆尽,但他那魁梧强壮的战士体魄依然保持着可怕的爆发力。
哪怕丢掉重剑,光凭这对铁拳与血肉躯干,他在近身肉搏中也足以爆发出致命的威胁。
局面上看,宁霜整体状态更好,法力没了但体能尚存,依旧略占上风;可一旦拼到拳拳到肉的最后阶段,岳沉锋仍有翻盘的机会,谁也无法断言最后的胜者。
岳沉锋吐掉口中的一口血沫,眼神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双手死死攥紧重剑,压低身体,摆出了最决绝、最惨烈的终极冲锋架势。
他要用最后这具残存的战士躯体,打完这最硬气的一仗!
整个看台屏住了呼吸,数万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血性十足的决胜一击!
然而,就在最后一击即将爆发之际,意外发生了。
宁霜却突然收起了手中的冰晶法杖。
她优雅地转过身,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掌,朝着裁判席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用清亮而平静的声音朗声说道:
“裁判执事,我认输。”
这简短的七个字,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让整座巨型赛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裁判愣住了。
看台上数万观众愣住了。
正准备发起绝命冲锋的岳沉锋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决绝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愤怒。
“你说什么?!认输?!”
岳沉锋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重剑剑尖指向地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急促粗重:
“为什么认输?!你法力虽然耗尽了,但身上根本没受什么重伤,状态比我好得多!这场比赛谁输谁赢还没定!这样让出来的冠军……我不稀罕!”
“要赢,你就堂堂正正把我打倒!不要留手!这是擂台,是对切磋和赛事的尊重!”
面对岳沉锋近乎质问的咆哮,宁霜并没有生气。
她轻轻拍了拍冰蓝长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拍了拍手,看着全身带伤、满脸怒容的岳沉锋,嘴角勾起一抹轻松而无奈的浅笑:
“这位大哥,你想哪儿去了?人家倒是想赢啊,可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最后赢了,也赢得太难看了……”
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用一种极为轻松俏皮的口吻补充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况且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真在台上跟你近身扭打,弄得头破血流、衣衫褴褛的……以后男孩子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说完,宁霜朝着岳沉锋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狡黠而灵动的笑容。
不等满场观众与岳沉锋从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话中回过神来,宁霜便已转过身去,十分洒脱地踩在擂台边缘,纤细的身姿如同一只轻盈的蓝蝶,径直跳下了高高的青石赛台,落入了台下的选手休息区域。
裁判执事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连忙看了一眼赛制规则,确认过程完全符合规定后,高声播报:
“选手主动认输,程序有效!”
“本届全职业挑战赛,黑铁组决赛结束!胜者:岳沉锋!”
“黑铁组榜首决出!”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下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掌声与带着善意的笑声!
阳光洒在巨大的擂台之上。
岳沉锋独自一人站在宽阔的青石台中央,手里握着重剑,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却像是化作了一座石雕。
他呆呆地看着宁霜消失在人流中的潇洒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重剑,脸上的错愕与茫然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