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心太软 (第2/2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哽咽。
安比槐知道,这也是如珠似宝的捧在手里的,如今为了活命也只能卖身为奴,以后生死就攥在别人手里了。
“你连我姓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这么放心把妹子交给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万一我把她带走了,转手又卖了,你待如何?”
“那老爷您贵姓?”
“我姓安。”
“安老爷,我觉得您不是个坏人。我这双眼睛打过十年的铁,看火候,从没走过眼。
您这样的人,心肠硬不起来。
这世道,好坏都有个价,我赌您这一把。
如果连您也是坏的,那就当我们兄妹俩命不好吧,也怨不得谁。”
安比槐没再说话。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那小姑娘跑回来了。
她喘着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秃了头的笔,满脸的泪还没干,踌躇着不知道该把纸笔交给谁。
安比槐上前走到她面前,“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小姑娘点点头。
安比槐对她说:“那写一个吧。”
小姑娘立刻提笔写下任飞燕三个字。
“好名字,很贴你。”安比槐又问:“你哥的名字会写吗?”
燕子立刻反应过来,是要带着哥哥一起走,头点得更急切了,不等安比槐吩咐,直接在纸上落笔——任铁锤。
安比槐点点头,将写有名字的纸递给大壮,又从怀里拿出来那群泼皮的借据,吩咐道:
“把这两张纸给沈大人送去。”
“要带话吗?老爷。”
“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一些就行,不用多留,让沈家帮忙今天把身契办下来,拿回来画押。”
“是。”
大壮接下纸张就往外走,心里盘算着一会见到沈家的人怎么说。
铁匠见安比槐还想带着自己走,有些着急,“老爷,没必要……”
安比槐直接不听他说话,起身走出了屋子。
屋里的气氛实在憋闷,安比槐走到院子里,对着凌乱而空旷的院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安比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给自己的决定找理由。
算了,就这一次。
也不是那种半路冒出来的陌生人,好歹是打过交道的旧相识。
那袖弩还在他手里呢,做得那样精细,济州府里再找不出第二个。
这一路往西北去,少不得还要用,若让他死在这里,以后谁给他做新的?
总不能射出去的弩箭,再跑去捡回来用吧。多不卫生啊!
对,袖弩。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得把这两个人带走,将来不光是弩箭,还有别的什么机关物件,说不定都能做呢。
这叫物尽其用。
他是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带到西北去。
半路上若是有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机,把他们安置下来也就是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年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给自己这通盘算盖了个戳,又反复咂摸了两遍,越发觉得这理由站得住脚。
嗯,就这一次。
他转身,重新朝那间空空荡荡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