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而在那间封锁教室里之后，现实里就有人重新记起一点先忘了 (第1/2页)

退场单被抽出来的那一刻，门后的冷气像忽然收了一下，整条走廊都静了半秒。
　　
　　不是那种彻底安静，而是像某种正在运转的机器被卡住，齿轮还在咬，却暂时没能往前咬出下一步。广播里“临取记录生成”几个字拖着尾音落下去，随后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反复刮。
　　
　　许沉把那张纸压在掌心里，纸边很硬，硬得像薄薄一层冰。退场单上“周栩”两个字被红粉笔临时划出的“临取”压住了一角，字迹没有消失，却像被迫从流程里挪开半寸。他知道这半寸很重要。门不是被打碎了，只是第一次在他们手里出现了可挪动的缝。
　　
　　“别站着看。”林见夏声音很低，“先离开门口。”
　　
　　许沉抬头，才发现门缝里那点白光正在缓慢回缩。教室里原本像准备好的考场光线，此刻一点点暗下去，黑板边缘、桌沿、窗框轮廓，都像被人用橡皮擦匀了。可那不是撤退，更像暂时收卷。卷子没改完，题还在，门只是先把桌面清了一遍，准备等下一轮。
　　
　　程野把报废钥匙塞回口袋，呼吸还没稳：“它刚才直接点你的名了。”
　　
　　“不是点名。”孟伯盯着门底那道缝，脸色发沉，“是归档。临取人一旦生成，流程就会默认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部分。”
　　
　　“知道了又怎样？”程野咬着牙，“我们不也一直在知道吗？”
　　
　　孟伯没接这句，只是看向许沉手里的退场单：“你碰到它的那一刻，现实里就会有人开始松动。只松一点，不会立刻全想起，但那一点很要命。”
　　
　　许沉抬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孟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被删掉的东西，不是只有教室里在丢。学校外面也在丢，只是丢得更慢。门里把名字、座位、签字、流程都吞掉后，现实里的人会先忘一层，再忘一层。你们刚才把旧位卡住，外面就会有人重新记起一点先前忘掉的。”
　　
　　这话让走廊里几个人都静了下来。
　　
　　许沉一开始没明白“先忘掉”具体指什么，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楼梯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像手机掉在地上，又像有人从梦里猛地醒了一下。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楼下值班室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盏灯原本一直没灭，此刻却忽然闪了一下，像被人从内部按住了开关。
　　
　　然后，楼下传来一个很低的男声。
　　
　　“……周栩？”
　　
　　许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不是从广播里，也不是从教室里，是从现实世界里，从楼下值班室门口，干干净净地传上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像说话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这个名字到底认不认得，可他还是把它叫出来了。
　　
　　林见夏反应最快，直接冲到楼梯扶手边往下看。许沉和程野跟过去时，值班室门半掩着，里面坐着的居然是门卫老陈。他正盯着桌上的访客登记本，眉头紧皱，像看见什么很旧的东西忽然自己浮了上来。
　　
　　“陈叔？”程野愣住，“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有点空。他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栋楼里，手指还压着登记本的一页，纸面被他按得发皱。他低声说：“刚才……有人来登记。”
　　
　　“谁？”许沉立刻问。
　　
　　老陈皱眉想了想，脸色慢慢变得迷茫：“一个学生。个子不高，校服穿得挺整。名字我刚看见，怎么一转头就……”他停了停，像被什么堵住，“不对，不是看见了，是写在纸上。那页登记簿上原本没有这一行，后来自己慢慢浮出来的。”
　　
　　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收紧。
　　
　　“写的什么？”林见夏问。
　　
　　老陈盯着纸，像怕一眨眼那行字又没了：“高二三班，周栩。”
　　
　　楼梯间里几乎同时响起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单纯的巧合。访客登记本是现实端的东西，门里改了流程，现实里先记不住；可一旦流程被卡住，现实就会像迟钝很久的皮肤，开始慢慢起反应。许沉忽然明白了那句“重新记起一点先忘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所有被删的人都会立刻回来，而是先从登记、签字、口误、梦话里冒出一截尾巴，像沉到水底很久的物件突然顶出一点边。
　　
　　“这页是谁来的时候写的？”程野追问。
　　
　　老陈摇头：“没人来。就是本子自己多出来的。开始我还以为眼花，可它不止一遍。刚才我翻前面几页，发现有几条旧记录下面也慢慢长字了，有的被涂过，有的被划掉了，又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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