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世界的真相(求月票) (第1/2页)
顾观棋没想到,来了山外山之後,他又开始干农活了,与之前在圣山的时候一样。
不过当时在鲜卑圣山,他每天是忙着收割稻谷;而在这山外山,要麽就是忙着挖土、
种地,要麽就是上山砍柴。
他也如同当初在圣山的时候一样,刻意不去使用武功,每天过得倒也非常的充实。
一段时间下来,他倒是把心给静下来了,有时候还会产生一种念头,感觉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一日中午,王惊天家的小院里十分热闹,来了不少山外山的村民,尤其是小孩来了很多。
因为顾观棋今天在山上抓到了一头野猪办杀猪宴,此刻他正亲自操刀,当了一回杀猪屠户,找了几个青年摁着猪,他负责捅刀子,一片欢声笑语,烟火气很足。
许久之後,一头猪终於整理完毕。
顾观棋取掉身上系着的围裙,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
王西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顾观棋,笑吟吟地说道:「顾公子,你现在可越来越
像村里人了。」
顾观棋接过茶杯,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是在村里长大的,也就这几年跑江湖了,才慢慢有的变化。」
事实上,顾观棋说的也是真的。
他原本就是在村里长大,後来去医馆当学徒又是好几年,直到十六七岁才搬到了青阳城里去开医馆。
真正让他有点脱离普通人,也是在二十岁之後,开始跑江湖了才开始的。
这几日在山外山待着,他也换上了粗布麻衣,每天不是拎着柴刀就是握着锄头,还真让他又找到了当初在村里生活的感觉。
不过,有点区别的是,那时候在村里,他很有压力,有对未来前途的迷茫,也有对当下经济压力的力不从心。但现在,他不管再怎麽刻意,也无法再体会到当初的那种窘迫。
王西瓜笑盈盈地说道:「但是,你这气质即便是穿着咱们村里的这些粗布麻衣,也没办法掩盖得住,看起来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顾观棋微微笑道:「但是村里也没人在意,不是吗?」
王西瓜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甚至你来咱们村里这麽久了,都知道你是外面来的,却没人找你打听外面是个什麽情况。」
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嬉笑的身影,突然间又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王西瓜看到顾观棋的神色变化,疑惑道:「怎麽了?」
顾观棋缓缓道:「村子挺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但是正如你刚刚所说,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想要出去的想法,都很乐於一直待在这里,你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王西瓜怔了一下,说道:「我还真没想过。但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奇怪哦。你看我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很多外面来的东西,村里的人虽然很开心,但却没有其他什麽反应,也没人吵着闹着要我带他们出去。」
顾观棋微微颔首,说道:「我这段时间在村里待着,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咱们村里的人都太祥和了。所有人都安於现状,非常的满足。」
王西瓜问道:「这不好吗?」
「不,」顾观棋说道:「这很好,非常好。若是全世界的人都能如此,那这世上就不会有战争,不会有压迫,所有人戮力一心,共同打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王西瓜说道:「那不就行了?我也觉得咱们村挺好。我在塞北,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为金钱名利不择手段。
甚至有父子相残、兄弟决义、恩将仇报。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原因,就是所有人都不满足。可世界就是这样,就一定是对的吗?」
顾观棋一时沉默,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会去追求正确答案,但当真在密密麻麻的错误答案中看到正确答案的时候,反而会觉得这才是错的。
「哎呀,不说了。」王西瓜拍了拍顾观棋的肩膀说道:「想那麽多干嘛呀?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可辛苦你了。我进去帮忙炒菜,一会咱就吃杀猪菜。」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好。」
随着王西瓜进了屋里,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几个小孩立马就过来围住了顾观棋。
领头的孩子王拉着顾观棋的手说道:「顾叔,你快给我们讲一讲,到底是叶天帝更强,还是荒天帝更强?」
顾观棋会心一笑。
王西瓜的威慑力还是太大了,在村里小孩的眼里,就跟大灰熊一样,虽然这些小孩都很喜欢听他讲故事,但是只要有王西瓜在,那些小孩都不敢靠近,因为王西瓜总喜欢吓唬这些小孩。
不过顾观棋倒是很喜欢跟这些小孩儿玩。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到底是叶更强,还是荒更强?这个问题很有深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吧,我个人觉得荒更强————」
另一边,小院角落里,王惊天躺在椅子上,笑吟吟地看着一群小孩围着顾观棋,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坐在他旁边摘菜的莫白绮也微微笑着,说道:「老头子啊,我就说你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吧?小顾这孩子是个有感情的,不可能断情绝义。我听西瓜说,这孩子走的武道,是他自创的多情道,这就更不可能会抛弃七情六慾了。」
王惊天撇了撇嘴,说道:「那也不是什麽好东西。什麽狗屁多情道?说白了,不就是花心处处留情吗?」
莫白绮笑道:「你要这麽说也没问题。不过这孩子天生就长着一张多情脸,就算没修炼那什麽多情道,那也准是那种处处留情的。」
王惊天冷哼一声道:「我就最瞧不起这种走哪儿都去沾花惹草的人。」
莫白绮拍了拍王惊天的肩膀,说道:「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门槛其实不低,不是谁都能够做得到的。」
王惊天愤愤不平道:「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啥了不起的?要搁我年轻那会儿,见到这种人我就揍他,见一个打一个,专门往脸上招呼。」
莫白绮调侃道:「那不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吗?」
王惊天看了一眼莫白绮,然後咧嘴笑道:「你还帮着那小子说话呢?我看你以後还笑不笑得出来?等西瓜那孩子越陷越深,看你怎麽办?你这糟老婆子,还一天觉得那多情小
子长得好看。」
莫白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气呼呼地将菜往盆里一摔,说道:「也是哦,这对咱西瓜可就不好了呀。你还是找个时间,早点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早点离开,免得咱西瓜越陷越深,到时候走不出来。」
王惊天沉吟了一会,说道:「行吧,也是时候跟他说了。他在这里时间待久了,对他也不好。而且,如今外界可不太平,这个时代的天命可非常的不好,正需要他。」
说罢,王惊天站起身走到顾观棋身旁,低声道:「道友,随我出去走一走吧。」
顾观棋一听王惊天这个称呼,立马就明白,王惊天应该是要跟他说一点正事了。
当即,顾观棋便起身,然後伸手去扶住王惊天,往院外走去。
两人顺着村头小径,慢悠悠地走着。
走了一会儿,顾观棋询问道:「王老前辈,今日是有什麽要指点晚辈吗?」
王惊天缓缓说道:「我先跟你说个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都做好了与你同归於尽的准备。」
顾观棋疑惑道:「我与王老前辈无冤无仇,王老前辈为何会作此打算?」
王惊天说道:「因为我怕你会成为神。而一旦你成为神,这人间就会少一块净土。」
顾观棋拱手道:「前辈现在愿意告诉我真相了吗?」
王惊天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时日你在山外山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应该不会为了成为神而放弃七情六慾。」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这人间有我所在意的东西,我自然不愿意放弃七情六慾。」
王惊天坐到旁边田埂上的一块石头上,又轻轻将旁边的一块石头擦了擦,说道:「坐吧,咱爷俩今天好好聊一聊,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多谢前辈。」顾观棋拱手,然後便坐到王惊天身旁。
王惊天抬头看了看天空,沉吟了一会,说道:「事情得从何说起呢?我想想啊。」
顾观棋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看到的是混沌,真正的山外山只有方圆几十里。」
「不错,这就是世界的真相。」王惊天沉声说道:「这山外山,是当年楚家先祖所创造的。他和我一样,也拿到了一页命运书,而这山外山,就是那一页命运书所化,乃是一缕规则所创造的世界。
而楚家先祖将规则已经制定下来了,所以你这段时间会在这山外山里看到很多不合理的东西。比如,村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太高的欲望,都知足常乐;也没有什麽人会想着一定得去追求外面的世界;包括你一个外来人进入这个村里,也没有人觉得需要去探索、探
知。
这些都是不太合理的现象,但是在山外山就是非常合理的,因为山外山的规则已经限制了他们的思维。楚家先祖当年制定的规则就是:所有山外山的村民,都安於现状,好好地在山外山生活。」
顾观棋立马想到了他此前也怀疑过的这个世界的不合理的逻辑。
这个世界的武道非常强盛,顶尖的高手完全可以一人成军,但是却没有人直接去一人灭国。
还有那些造反势力,完全可以组织到一大批高手,只做一样事情,就是全国各地到处去刺杀官员,如果数量够大,根本不需要组织军队,就可以让一个国家陷入瘫痪,但就是没有人这麽做。
而且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太高了,国家这种运转机器存在就不太合理。理论上来说,就应该是谁武功最高,那谁就是天下之主,整个世界都将会成为一个大型宗门。
王惊天看着顾观棋沉思,轻笑道:「怎麽样?是不是反应过来了?不止这山外山有很多不合理的逻辑,外面的世界一样,有着非常不合理的逻辑。但一千多年前,轩辕氏以绝对的武力建立了第一个人间王朝之後,王朝体系就这麽保留了下来。」
顾观棋问道:「是因为有人,或者说是神明设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让一些不合理的逻辑依旧能够维持运转,是吗?」
王惊天微微点了点头道:「就是如此。所有的规则都在命运书上面。」
顾观棋问道:「那这命运书到底是什麽东西?」
王惊天说道:「命运书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不对的,这只是我们作为人能够理解的一种说法。说的更直白一点,命运书就是规则,而神明掌握着规则,世间的一切都是神明安排好的。」
顾观棋皱了皱眉道:「所以世界真是假的?」
王惊天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你把规则理解为命运书,神明是写书的人,那世界就是假的。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人也好,万物生灵也罢,包括朝廷、宗门、武道,这些东西全都是命运书写下,然後才诞生的。」
一边说着,王惊天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说道:「你看,那是太阳。但在你我这个境界的人眼中,那只是一团能量,在向山外山投射光明。
这山外山就是一个缩小的人间,之所以只有这么小,是因为它只是一页命运书所演化出来的世界,楚氏先祖说需要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日升月落,所以,太阳和月亮就出现了。」
顾观棋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想起了端木娴在临死之时的绝望。
她看到了真相,看到了神明在命运书上写下万物生灵的运转,写下了四季的更迭,写下了日升月落。
所以,她绝望了。
顾观棋说道:「所以一切的存在,都只是神明的一个念头。我们这些人做的任何一个决定,其实都是神明的安排。」
王惊天摆了摆手道:「也不能这麽说。神明站得很高,祂不会事无巨细,什麽都盯上。一般来说,神明他只会制定大方向,只会制定大规则,而我们这些人是顺着祂的规则而诞生或者死亡。
至於中间会发生什麽,会有什麽想法,神明不会在意。比如说,在神明的笔下,某个地方会在某个时间段建立起来一座城。只要最终的结果走向没有问题,祂不会考虑这中间建立这座城的那些工人在想什麽,他只需要让皇帝或者让某个做决策的人,按照祂的想法产生某一个念头,那就够了。」
顾观棋说道:「也就是说,神明是可以操控我们所有人的意志、思想,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祂操控。」
「对,」王惊天说到:「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有需要,祂随时就可以创造一个人,给这个人一个身份,给这个人一个念头。」
顾观棋疑惑道:「那时间呢?祂凭空创造一个人,那那个人的过去从哪里来?难道完全虚空构建出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吗?其他人意识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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