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证词先失势一开,证词之后,抽签投喂先入册就得问名 (第2/2页)
“你先别急着把它说成稳住。”江砚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重,却把殿内的焦点收了过来,“先看签号与入册时间。”
他抬手指向留音石旁边那卷薄册。薄册摊开的位置,正好卡在昨夜与今晨之间的交界。册页上清清楚楚写着,抽签投喂的第一批入册时间早于证词到场半刻,换句话说,投喂不是等证词后附,而是抢在口供之前先成了既定事实。
这一下,殿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先入册,后问名。顺序错了,词就会先失势。
太后侧代言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指节按在袖中,微微发白。他显然也看出了问题:如果投喂入册发生在证词之前,那些口供里所有关于“按证词执行”的说法,就会被册面反向推翻。不是证词引导流程,而是流程先定,证词后补。后补的词再漂亮,也只能算替既成事实找台阶。
“册是谁填的?”首衡问。
没人立刻答。
殿中留音石轻轻一跳,把这短短的沉默完整记录了下来。
江砚看着那份薄册,忽然意识到今天真正的对手并不在证词席上,而在入册的那只手。那只手比说话的人更早出手,比辩解的人更早落笔。证词失势只是前半步,后半步才是真正的问名。
“把抽签筒抬上来。”首衡道。
抽签筒被放在案中央时,木筒外壁还残着一层极浅的盐灰,像是被人匆匆擦过,却没擦干净。筒口封纸上有一道新开的细裂,裂口不大,却足够让人看见里面那排签子并非完全一致。江砚只看一眼,便知道有一支签的签尾被人轻轻修过,修得比别的签更薄,薄到一抽就会偏向某个固定方向。
“这支签,先问名。”他说。
代言人猛地抬头。
首衡没有立刻应声,只将那支签倒在掌心,放在灯下慢慢转了一圈。签尾薄处果然露出一点极淡的白痕,不像磨损,倒像刻意削去原先的标记。削掉标记,便可把人从签上抹开,再把签塞回册里,当成无主之物。
“无主,就最容易被拿来当借口。”魏巡检冷声道,“可一旦入册,无主也得问名。”
江砚听到这里,心里那口气才真正沉下来。殿内这些人不是没看见问题,只是一直在等一个足够硬的节点,把证词失势、抽签入册、问名追责三件事连成一线。现在线已经到了眼前,后面就不该再给任何人留“按例含糊”的余地。
果然,首衡抬眼看向太后侧代言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证词先失势,先从你们这份口供开始。口供与册不合,先停证。抽签投喂既已先入册,就按签号问名。问不出名,便问谁让它无主,谁让它先入册,谁让它在证词之前就站了位。”
这几句话一落,太后侧那人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想再辩,想把“旧例”“稳住”“无碍”重新拢回去,可已经晚了。证词失势不是一句话,而是程序被翻面的开始。抽签投喂先入册,也不是一份记录,而是把真正动手的人从背后拎到了灯下。
殿外风声一紧,像有人在门槛外轻轻换了口气。
江砚望着案上那支薄签,忽然明白,今晚这场听证只是把门推开。门后面藏着的,不只是这一份投喂册,更是有人借抽签之名,把活口、口径、责任全部提前编排好的那只手。
而那只手,终于要被问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