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我要加入西园寺 (第2/2页)
银行对三洋的判断也会逐渐改变。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清楚三洋需要救命的时候,再去找买家?
土屋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那时候卖的还会是一家证券会社吗?
或许只剩下一张牌照,还带着下面挂着的一堆需要处理的麻烦。
所以他昨晚第一次换了一个角度。
如果三洋迟早需要更强的资本支持,那么现在又是谁最需要三洋?
答案几乎立刻便出现了。
西园寺。
想到这个名字以后,过去几个月一些原本看起来没有联系的事情,忽然全部连在了一起。
西园寺的人在几个月以前就曾经接触过三洋,而且问得相当详细。
从证券业务免许、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资格,到法人营业规模、交易部门人数、清算与结算能力,甚至公司的股权结构,对方几乎把一家证券会社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全部问了一遍。
当时土屋并没有想得太深,只以为西园寺又在寻找合适的金融投资对象。
毕竟这几年西园寺收购过的会社实在太多了,有的是因为缺少现金,有的是掌握了他们需要的渠道,还有一些只是恰好握着某项短时间内无法替代的资产。
被西园寺的人带着资料找上门,在如今的日本财界已经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三洋自然也可能成为其中一家。
所以那时候,对方试探三洋是否愿意引入西园寺资本,土屋并没有直接拒绝。
增资可以谈,西园寺想持有一部分股份也没有问题,如果出价足够好,让出一两个董事席位同样不是不能接受。
可这些在土屋看来都只是引入一个实力雄厚的大股东,至于让西园寺真正取得公司的经营控制权,他当时甚至没有认真考虑过。
现在回头再看,他才发现自己当时漏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
三洋平时最喜欢对外宣传的营业网点数量、个人客户规模,以及各地区营业部的市场占有率,对方虽然也看过,却并没有追问太多。
真正反复确认的,反而是证券业务免许、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资格、法人业务、交易与结算体系,以及已经投入使用的交易系统。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有钱以后临时花几个月就能重新搭起来的。
土屋昨晚想到这里时,几乎立即明白了。
西园寺从一开始想买的,就不是三洋证券现在拥有多少客户、多少营业厅。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够立刻进入日本证券市场的入口。
西园寺从一开始就在找进入证券业的入口。
更重要的是,他们显然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
野村和日兴的事情刚刚爆出来,西园寺就开始行动了。
那些大企业最近为什么突然统一重新检查证券关系?
不就是西园寺在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在让各大企业统一行动么?
而且他也明白,西园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满足于继续借别人的证券柜台做事。
西园寺已经有海外投资体系。
有自己的金融会社、有银行关系、有大量现金。
还有整个日本很少有哪家证券会社能够同时接触到的法人网络。
甚至连信息和计算设施,他们都已经在台场建了起来。
西园寺缺的东西很少。
证券恰好算一个。
而三洋手里,正好握着这扇门。
土屋昨晚想到这里,困意彻底消失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三洋证券和西园寺分别写在两张纸上。
越写,事情越清楚。
如果三洋进入西园寺,会怎么样?
资金首先不再是问题。
那些这些年让财务部门反复计算、能拖就拖的系统投资,在西园寺庞大的资本支出里甚至算不上什么。
法人营业也会完全变样。
三洋过去想得到一家大型制造企业的主要证券业务,需要营业员花几年时间维护关系。
西园寺呢?
TheClUb里坐着的,本来就是那些公司的董事和社长。
至于海外业务。
三洋还在研究怎样扩大海外交易的时候,S.A.InveStment早就在纽约和欧洲做投资了。
土屋第一次认真想象:
如果把三洋的交易系统、牌照和人员,接进西园寺已经建好的计算体系,再把TheClUb的法人网络以及S.A.InveStment的海外能力放进来——
那会变成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在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随后,他想到的已经不再只是三洋。
他在野村工作了十几年。
当然知道一家大手证券究竟有多强。
三洋这些年一直想往上走。
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三洋与野村之间的差距仍然摆在那里。
他如果继续守着三洋,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把公司继续做成一家不错的准大手证券。
这已经很好了。
以前的土屋甚至觉得,这就是自己职业生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可现在一个更大的选择突然摆到了面前。
如果未来西园寺真正建立起一个横跨银行、保险、证券、海外投资和企业金融的庞大体系——
谁来负责证券?
土屋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第一次明显快了起来。
继续留在三洋,他是三洋证券社长。
把三洋交给西园寺,他当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最大的那一样,就是“自己的公司”。
可如果他能成为西园寺证券业务最早的负责人呢?
土屋当时坐在办公桌前,慢慢把那张写着“三洋证券”的纸拿了起来。
他看了很久。
公司名字当然重要。
这家公司是他从野村回来以后,一点一点经营到今天的。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三洋继续往上走。
从准大手做到真正的大手,甚至有一天能够坐到野村、日兴那些公司的旁边。
可土屋也越来越清楚,有些差距已经不是再开几家营业部、再投入一套系统就能够追上的。
三洋缺的是资本,缺的是更大的法人网络,也缺少能够支撑它真正进入海外市场的基础。
虽然说理论上这些东西靠自己也能慢慢积累。
只是需要多少年?
十年?
二十年?
更重要的是,日本证券业接下来还会不会给他这么长的时间?
土屋不知道。
可如果把三洋放进西园寺,这些问题却几乎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西园寺已经有钱,有企业,有海外投资体系,也有足够庞大的信息与计算设施。他们现在缺少的,恰恰是三洋手里已经握了几十年的那些东西。
牌照、交易所资格、交易与结算体系,还有一批真正懂得证券业务的人。
两边缺少的东西,几乎正好能够拼在一起。
土屋忽然发现,自己此前一直想的是该怎么把三洋做大。
可也许真正值得考虑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三洋这个名字最后能够走到哪里。
而是自己到底想走到哪里。
他在野村待过十几年,后来回到三洋,一路做到社长。走到今天,他真正感兴趣的始终都是证券本身。
他想知道交易系统以后还能变成什么样,证券会社会怎样使用计算机和信息网络,也想看看日本企业的融资方式、海外投资和资本市场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那么继续守着三洋这块招牌,也没有多少意义。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在之后的他看来称得上是最明智的选择——他要加入西园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