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上早八 (第2/2页)
明明之前在寺院里,也没见和尚养过什麽家禽。
紧接着,晨起的浑厚钟声悠悠荡开。
一行人回到大殿,发现昨夜地上的白骨已经被清理了,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
而往生和尚早已端坐在佛像前。
他敲着木鱼,念着经文,做起了早课。
木鱼声笃笃,梵音低回,画面颇有几分宝相庄严,仿佛昨夜的凶残魔人不是他一般。
见众人进来,和尚停下木鱼,双手合十,起身行了一礼,笑容温和:「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昨夜歇息得可曾安好?」
「不好,时间太短了。」
姜暮实话实说。
往生和尚慈眉善目,笑着说道:「短些好,若是漫漫长夜捱得久了,心中怖畏丛生,反而更难熬。」
「这倒是大实话。」
姜暮也笑了。
和尚环视一圈,僧袖轻轻一挥。
随着空间一阵扭曲,众人眼前景物再度变幻,又出现在了斋堂里。
面前的桌上,摆着九碗热气腾腾的斋饭。
「诸位先用些斋饭吧。」
和尚温和开口。
这一次,众人倒是利索得很,一个个在桌旁坐下,端起碗就吃。
那个昨日死里逃生的修士更是抢在前头,端起来就风卷残云地大嚼。
生怕吃慢了半拍又被老秃驴点名。
吃完斋饭後,众人再次被送回了佛堂大殿。
就在大夥不安等待着宣判今日的死亡名单时,和尚却笑吟吟道:「时辰还早,老衲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就当是解闷了。省得诸位被老衲吓到,失了精神,睡也睡不踏实。诸位,请坐。」
往生和尚指了指大殿内的蒲团。
讲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透这邪僧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但在被禁锢修行的威压下,无人敢唱反调,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蒲团上。
往生和尚脸上笑容更浓。
他也盘坐在刚才做功课的蒲团上,先是敲了一下木鱼,接着朗声道:「说是有一个和尚刚做完法事,在回寺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两只大老虎,一公一母。
和尚很恐惧,情急之下,朝着老虎扔了一片铙钹过去。老虎躲了过去,於是和尚又扔了一片过去,还是伤不到老虎。
绝望的和尚,甚至把自己的化缘册子也丢了过去。
可这一下,那只公老虎扭头便跑。
母老虎不解,也跟在後面跑。边跑边问:为什麽跑啊?
公老虎惊恐说:这和尚太可怕了,先扔了两片薄脆点心给我们,後面又扔化缘册子,惹不起。」
说完这个笑话,往生和尚自己先仰起脖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姜暮略一细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大师真是有趣,讲笑话连自己都要黑。」
其他人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搞不懂这笑话哪里好笑了。
姜暮身旁的桑儿刚要开口询问,被姜暮在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在少女心思灵巧,心领神会,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对面的高敏然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其他几个反应快的修士,也都依次开怀大笑。
最後,唯独剩下银月谷的一名男弟子反应比较迟钝。
他呆愣愣地坐在原地,被身旁的师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後知後觉想要咧开嘴跟着笑,却见和尚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这位施主,你为什麽不笑啊?
是不是觉得老衲的笑话不好笑?既然如此,那就你了。今晚子时三刻,老衲送你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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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和尚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那名男弟子呆呆张着嘴巴,仿佛石化了似的,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笑得比他稍微早一点的修士,拍着胸口庆幸道:「果然是这样,幸好我反应过来了。」
那名银月谷的男弟子如梦初醒。
他懊悔的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欲哭无泪地跪爬向师姐高敏然:「师姐救我,我不想死————」
高敏然面色冷淡道:「大道修行,求道便是求死,有什麽可怕的?」
说完,她拂袖起身,径直离去。
「师姐!师姐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男弟子冲着对方的背影大喊。
可高敏然白衣清冷,始终没搭理他。
众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闫蕊蕊神情黯然,走到那男弟子身旁,轻声道:「师兄,我们再在寺院里找找吧。兴许之前漏掉了什麽能保命的东西。」
那名男弟子目光空洞,失魂落魄地摇头喃喃道:「不会有的————我死定了,不会有的————」
闫蕊蕊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麽,带着其他同门继续在寺院里翻找。
结果自然是什麽都没能找到。
到了子时二刻,往生和尚准时出现。
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面容,给对方讲佛经或者说一些安慰的话语。
期间,银月谷的男弟子不断求饶,也尝试过各种办法,甚至在时间迫近时跑出大殿,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可随着子时三刻的时间到来,还是被往生和尚飞扑到身上,变成了妖僧腹中的食物。
第二人,身死。
众人望着地上的白骨,心中一片沉重。
大多时候,秘境里的机缘都是遇到什麽妖兽或者凶险大阵,从中夺取宝物。
然而现在这个虽然没有激烈的打斗,可给予他们内心的恐惧,却更让人无力绝望。
和尚照常让他们回屋休息。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睡得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几人明显带了重重的黑眼圈,眼底充着血丝。毕竟没了修为,只是普通人,熬夜担惊受怕自然会让人很疲惫。
吃过斋饭後,往生和尚又把他们聚到了佛堂大殿内。
他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看几位施主似乎没睡好,心神不宁,老衲便再给诸位讲个笑话,提提神吧。」
又是讲笑话?!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往生和尚敲了一下木鱼,娓娓道述:「说是有一个和尚做完法事,在回寺院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两只老虎————」
听到对方所讲的笑话,在场之人全都愕然。
啥情况?
这笑话昨天不是已经讲过了吗?难不成这往生和尚记性不好?
很快,往生和尚讲完了笑话,看着众人。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监,这个时候可没人敢不笑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散修立即扯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学着昨天姜暮说的话道:「哈哈哈哈————大师真是有趣啊,讲个笑话也要自黑。」
然而下一秒,往生和尚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目光森寒幽冷:「这个笑话老衲昨日已经讲过了。昨日已觉好笑,今日施主却还能笑得这般开怀,分明是在敷衍老衲,虚伪谄媚。
既然如此,那今晚子时三刻,老衲就送施主您归西了。」
说完,和尚的身影再次消失。
而那个最开始大笑的中年修士直接懵在当场。
渐渐的,他面孔由涨红转煞白,最终彻底破防,跳着脚破口大骂:「臭和尚,我上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