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野史源流，窃火中期 (第2/2页)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刘将军折煞我也！」
　　
　　刘秀闻言，面露疑惑之色：
　　
　　「为何拒绝？这都城隍之位可是幽冥正神，位高权重。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藉助人道气运与阴司权柄，将军便可藉此突破桎梏，成就真神之位，从此长生久视。这等机缘，为何不要？」
　　
　　鬼幽犹豫了半晌。
　　
　　他总不能说，自家公子就是统御这都城隍的顶头上司，六天帝君吧？
　　
　　自己在公子手下干得好好的，跑来给你当城隍，那不是降级吗？
　　
　　最终，他只能憋出一句最朴实的话：
　　
　　「那个，我听我家公子的。」
　　
　　刘秀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随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袭黑金法衣，手段通天的周曜身影。
　　
　　他顿时心中一阵凛然。
　　
　　「原来如此。」
　　
　　刘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行脑补道：
　　
　　「看来周兄早已为鬼幽将军谋划好了更远大的出路，甚至可能涉及到了那传说中的仙道。
　　
　　倒是我目光短浅，瞎操心了。」
　　
　　鬼幽见状，也不解释，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找了个藉口搪塞道：
　　
　　「刘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这都城隍虽然是个好差事，但要管理这阳世间千头万绪的阴司事务，还要管辖下面万千小城隍，实在是太累了。
　　
　　我这人懒散惯了，可忙不过来。」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真要让我当城隍，我估计也就只能管理一个州那麽大的地方。
　　
　　最好是那种没什麽大事，能让我当甩手掌柜的清闲地界。
　　
　　比如我以前待过的青州，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还有几个鬼王兄弟……」
　　
　　两人言语间，队伍已经穿过了繁华的街道，一路来到了那座象徵着最高权力的未央宫之外。
　　
　　此时，未央宫的广场上。
　　
　　那些原本属於新朝，如今已经见风使舵投诚的文武百官们，早已在此整齐列队，手捧印信，恭候多时。
　　
　　刘秀翻身下马，目光漠然地掠过这些诚惶诚恐的旧臣，没有多说什麽。
　　
　　他整理了一下战袍，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那座巍峨的主殿走去。
　　
　　因为听闻刘秀即将入主天下，这些文武权贵们为了讨好新主，早早地便对未央宫前些时日因为战斗而造成的损坏进行了紧急修缮。
　　
　　只有那座王莽一直停留的主殿，他们不敢擅自进入，一直保留着原样，等待着刘秀这位真正的胜利者前来处理。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腐朽、陈旧，夹杂着淡淡酒气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秀踏入大殿之内，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终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一手缔造了新朝，又亲手毁了它的帝王。
　　
　　此刻的王莽，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仪。
　　
　　他满脸胡须，发髻散乱，那一身原本华贵的龙袍此刻污迹斑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瘫坐在那张象徵着至高权力的王座之上，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
　　
　　直到听到刘秀的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的疯狂。
　　
　　「你就是那个夺了寡人人道气运的刘秀？」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刘秀腰佩长剑，神色平静，一步步走上了那通往王座的台阶。
　　
　　每走一步，他周身汇聚的人道气运便强盛一分，隐约间仿佛有一条赤龙在他身後盘旋咆哮。
　　
　　当他站在王莽面前之时，那股人道气运已然攀升到了巅峰，如同烈日般耀眼。
　　
　　「并非我刘秀夺你气运。」
　　
　　刘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败者，声音清朗：
　　
　　「而是你罔信邪神，倒行逆施，早已失去了人道气运的眷顾。
　　
　　之前你还能维持帝位，完全是因为那邪神的手段强行续命罢了。」
　　
　　「如今天命已定，你该上路了。」
　　
　　听到这话，王莽原本灰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
　　
　　他猛地擡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眼球突然向上翻起，黑色的瞳仁完全消失，只留下了如同深邃星空一般惨白无神的眼白。
　　
　　一股阴冷、扭曲的气息，突然从他那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天命？我就是天命！」
　　
　　那个不属於王莽的声音嘶吼道：
　　
　　「只要吃了你，只要吞噬了你这身气运，我还是人道帝王！我依旧能够执掌这天下！」
　　
　　那是残留在他体内的最後一丝旧日污染在作祟！
　　
　　王莽那原本枯瘦的手臂瞬间膨胀，沾满了污秽与恶意的黑色粘液，化作一只狰狞的利爪，带着令人窒息的恶风，狠狠地探向了刘秀的颈脖。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刘秀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宝剑斩杀眼前的怪物。
　　
　　然而在那股浩瀚而诡异的旧日威势面前，他身後的人道气运竟然都难以完全防护，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眼看那利爪就要触碰到刘秀的咽喉，将这位未来的光武帝扼杀在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威严无边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嗬斥声，瞬间传遍了四方，震彻了整座未央宫。
　　
　　随着这声嗬斥落下，王莽周身那股刚刚爆发出的浩瀚邪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灭的火苗，瞬间被压制得乾乾净净。
　　
　　「啊！」
　　
　　王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狼狈地跪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拚命想要挣紮站起，却仿佛背负着太古神山，根本无济於事。
　　
　　刘秀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猛地擡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未央宫破碎的穹顶之上。
　　
　　天穹裂开，霞光万道。
　　
　　一尊伟岸神圣，身穿黑金帝袍的身影，正端居於云端之上。
　　
　　他脚踏幽冥，身後六座天宫虚影环绕，散发着统御诸天、镇压万界的无上威严。
　　
　　那正是显化出法相的周曜！
　　
　　刘秀望着天穹之上那尊伟岸的帝君，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对方此时威严无比，但他还是透过那旒珠冠冕，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周兄？不对，是六天帝君！」
　　
　　刹那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从鬼幽的幽冥战阵，到昆阳城下的神迹，再到如今这一声喝退邪祟的无上威严。
　　
　　刘秀终於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这一路走来，之所以能战胜那不可一世的归一军，之所以能夺取这人道气运，并非仅仅是因为什麽「天命」，而是全都仰仗这位一直隐藏在身边，执掌幽冥地府的无上帝君在暗中护持！
　　
　　想到这里，刘秀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即将登基的新皇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着天穹之上的那位伟岸帝君，恭敬行了一个最为隆重的礼节。
　　
　　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凡人刘秀，参见六天帝君！谢帝君救世之恩！」
　　
　　刘秀这一跪，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未央宫外的文武百官、广场上的绿林军将士，乃至长安城内那百万百姓，在看到天空中显化的神迹之後，皆是福灵心至，纷纷跪地行礼，高呼之声如山呼海啸：
　　
　　「参见六天帝君！」
　　
　　「参见六天帝君！」
　　
　　刹那间，无数道纯粹而庞大的认可概念，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汇聚於周曜的心底。
　　
　　虽然这些凡人个体的位格远不及天庭众神。
　　
　　但刘秀作为新朝的开创者，作为「光武中兴」的主角，他与那文武百官、绿林军将士所代表的，是整个即将建立的东汉王朝的人道大势。
　　
　　这份来自人道王朝最高统治者和万民的诚挚认可，其分量之重，甚至要超过许多普通神只！
　　
　　周曜只觉得体内一声轰鸣。
　　
　　那一直卡在瓶颈处的六天神火，在这一刻得到了海量薪柴的助燃，瞬间暴涨，火光冲天！
　　
　　晋升，窃火中期！
　　
　　随着破境成功，周曜眼中的神光愈发深邃，嘴角微微上扬。
　　
　　随後，他的目光透过云层，漠然地掠过未央宫主殿内那个跪伏在地、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心念微动，周曜悄然散去了那颗早在之前便种在王莽体内的虚假因果之种。
　　
　　随着种子的消散，王莽体内那最後一丝维持他生命的旧日力量也随之彻底瓦解。
　　
　　这位曾一度篡夺天下，却最终沦为邪神傀儡的乱世枭雄，身体一软彻底倒在了那冰冷的金砖之上，气息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