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周家之秘、命定之人、少年志气 (第2/2页)
随着广场下方的十来位九炼全人一同闭目盘坐,场间气氛骤然紧迫。
这些九炼全人抬手,宛如早有规划一般,接连将许多周家准备有助於突破之物吞下,天地间的气息也已经在被缓缓调动。
十余道风格不同的宝血气息,从那些盘坐的身影上缓缓升腾,有的炽热,有的阴寒,有的厚重如土,有的锐利如刃。
这些气息在广场上空交汇、冲撞、纠缠,却没有一道能真正冲天而起,像是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穹顶上,在那高度盘旋、打转,始终无法突破。
「嗯?」
周允恭本就心头紧张,视线无意扫过天空後,突然唰的一声站直身子,抬头看向天边缓缓飘来的大片乌云:
「要下雨了?怎的这麽凑巧?」
那乌云出现的突兀,其内没有电闪雷鸣,而是匀速朝着周家主地所在的石舫靠近,透着丝丝邪性。
周允恭扫视一圈,正欲使唤周家之人遮去风雨,以免打扰场中众人突破时。
身後周家老祖颤巍巍起身的动静,却是钻入了周允恭耳中。
……
两个时辰前。
「泊客舫」一艘巨船下的长窗食肆内,
於肃端坐在角落,手指一下接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眸中则平静如深潭,不知在想些什麽。
坐在於肃身旁的朱崖,早已收敛了悲伤。
这名半大少年的小脸上满是平静,诉说朱茗之死时更为平静的厉害。
赵家想要朱茗的「制茗之法」,未花一分一毫就从周家手中买下了朱茗。
然而朱茗所谓自己研发的「制茗之法」,只是其当年竞争花魁时的噱头,实则乃是朱茗入道时,阴差阳错炼化了一件特殊物,拥有了某种特殊宝血所诞生的一道异宝术罢了。
这「制茗之法」不可传授,只靠宝血催动宝术施展。
由此,朱茗死在了赵家。
那名熟妇的一身宝血,都被抽乾制成了特殊度化造物,让那花魁「红稼」可使用出「制茗之法」,其也借着新老花魁传承有序的闻出尽风头,以「侠女」风采一跃成为当下「潮信舫」的夺魁热门。
杀朱茗者,赵家主脉与花魁「红稼」也。
认出了於肃的身份後,让这半大少年在於肃面前,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活泼。
他一边喝着母亲当年带他喝的腊粥,一边被烫的龇牙咧嘴、断断续续道:
「於……呼!於大哥,我娘走的时候和我说,让我不要待在周家,让我去『渡月舫』等你,说你会来接我,但……我想有朝一日,可以将我娘的遗物收回来。
可无论是赵家还是那花魁「红稼」,背後都有方士撑腰,我只有加入周家,以後才有可能给我娘报仇。
对了!於大哥这一次就不用走啦,也随我去周家吧,周家有吃有喝,於大哥想喝多少腊粥我都让人给你做!」
面对少年的赤忱话语,於肃没有提及帮其复仇,甚至都没有回应。
他只是双目微微合拢,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越来越快。
那敲击声从平缓渐趋急促,敲到後面,每一下落指都像是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
朱崖只觉於肃是在考虑加入周家之事,倒也不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於肃怀中探出的大白萝卜,一双眸子中瞬间浮现亮光,乐道:
「哈哈,你就是大白耗子吧?!我当年就说是有一只大白耗子偷食的嘛!」
说话间,朱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小山参的绿叶。
小山参唰的缩回了於肃怀中,不让朱崖触碰,但很快又探出脑袋,扯了扯於肃的衣襟。
於肃低头看去,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山参。
小山参一边用双根须子扒拉着於肃衣襟,一边摇晃着白白胖胖的萝卜身子,有些笨拙的撒着娇:
「於肃,我、我从来都是一参做事一参当,但上次我为了救你去他家偷肉,还害他被他娘揍了好几次.……我总觉心里头闷闷的.……」
听着小山参断断续续的话语,於肃手指敲击的动作瞬间一停。
他长长吐出口气,看向面前半大少年:
「虽然你娘之死与於某无关,但当年於某答应过你娘给你寻个好学堂,如今已是失约,更何况你和你娘算是救过於某半条命,两者相加,赵家主脉与花魁『红稼』之命.……
於某,替你应下了。」
「於大哥!!!」
朱崖哗的坐直身子,明明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身上居然浮现几分果断,朝着於肃严肃道:
「既是家仇,何来求外人的道理!
这是我娘的仇,自该是由我朱崖来报!」
朱崖目光坚毅,朝於肃拱手相拜:
「还求於大哥今後,莫说此话了!」
闻言,於肃先是一愣,嘴角随之微微上翘。
他一边随手取出自「囍娘」的替命布偶把玩着,一边衣袖微动,一团阴风将固执的半大少年身子扶正。
朱崖缓缓坐正,面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知晓於肃帮自己报仇的话语,应该只是在表明想帮助自己的态度,毕竟想报仇就要面对的高高在上的方士,不过朱崖感觉自己当面驳回於肃的话语,确实也算折了於肃面子。
这半大少年佯装无事发生的趴回面前餐台,抬手继续享用面前腊面的同时,开口吐出了几句玩笑话缓和气氛:
「於大哥,要不然咱们也可以分分嘛,我娘的仇我自己报,但导致我娘死的间接仇人,我可以大方分给你哦!
那可是周家现任家主,是我的『好父亲』,本来我打算日後修为有成,第一个杀的就是他,现在分给於大哥杀,你觉怎麽样?我够大方吧?」
「可以一试。」
朱崖悄悄偷看着於肃表情变化,见於肃答应下来後,暗觉气氛轻松许久,连忙抬手朝店中叫道:
「店家,在给我於大哥再上碗腊粥,大碗的!果蔬腊肉都多放!我於大哥胃口……」
话至一半,朱崖缓缓闭口,茫然看向身旁。
只见不知何时,冷峻青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