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最终叛逆·前往造物之地 (第1/2页)
「戈德林离去的第一天,本座并不想它,只是担心那家伙会不会已经被黑王宰了,并且把它的皮剥下来准备送给自己在未来会塑造出的某个注定手握霜之哀伤的大孝子。
唔,但愿事情不要那麽发展,不然戈德林这家伙可就有罪受了。
但是以它之前那桀骜不驯的表现来看,或许让它受点罪也不是坏事,仅从野兽和猎手的角度而言,戈德林的一生过得还是太顺了些...
您觉得呢?」
艾斯卡达尔醉醺醺的询问了一句。
在这永恒之城的千万废墟的某一座浮岛中,在那燃起的篝火旁,正在犹豫着要不要饮下手中这杯骨尘酒的寒冬女王·艾莎并不怎麽想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祂的双眼只要看向白虎,就能感知到梦境维度的存在,只要祂愿意,祂就可以看到戈德林在那梦境中的旅行。
但出於对艾斯卡达尔和戈德林的尊重,女王并没有那麽做。
因此,面对白虎的询问,抱着酒壶的寒冬女王思索了片刻,点头说:
「确实,戈德林一生中遭遇的最大挫折也不过是和我的妹妹置气,与那试图驯服它的月神进行永远狂怒的战斗。
它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却始终没有明确表现出它所行走的道路,尤其是在狂怒者的象徵被你夺走之後,当戈德林抵达炽蓝仙野的这麽多年,它屡立战功,让自己的名望响彻整个暗影国度,但那也只是在履行作为永狩宗主的职责而非它真正渴望去做的事。
戈德林很强悍,却很茫然。
自幼时就在食物链顶峰的它一度将狩猎作为人生目标,却无法理解你的狩猎是为了攀行食物链而它的狩猎就只是为了狩猎而狩猎。
或许,它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展现出软弱?」
「要我说,还是没挨过打,明明有那麽多次机会立下道途誓言,却都被它自己浪没了。」
艾斯卡达尔对女王的回答挺满意,它觉得寒冬女王完美总结了戈德林这家伙的问题所在,狼神有自己的喜好也有对战斗的渴望与执着,它很善战也很享受战斗甚至主动追求战斗,却几乎从未有过自己真正渴望之物。
简单点说,戈德林是个迷茫的天才,找不到方向就是它最大的问题。
女王最终决定尝试性的品尝一下这让白虎魂牵梦绕的饮品,祂小口啜饮骨尘酒,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种辛辣刺激的味道,便只能作罢。
哎,自己还是没福气,享不了这福分。
「那麽,我还能见到戈德林吗?」
祂问了句,白虎耸了耸肩,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甚至没有往梦境扫上一眼,就像是个十足的混蛋,根本不关心自己猎群成员的安危。
这或许也是白虎那凶残本性的一个侧面。
「好了,我想您大半夜的跑来这废墟中除了和兵主老登做最终的决战准备之外,也不是真的需要和我在这里交谈一些您其实根本不感兴趣的破事。
我们都知道戈德林即便在陌生的森林里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我们为它担忧在它看来反而是在讥讽它。
所以,说吧。」
白虎悠哉悠哉的喝完了自己那一罐酒,感觉喝到位了,便趴在篝火前享受温暖的热量与那种让它满足的微醺,它问道:
「在这大战将起之前最後的闲暇时光里,您到底想要说什麽?又有什麽样重要的消息需要我铭记或者转达呢?
又或者,您只是需要您尽责的猛虎国王为您排解心中的担忧,我足够醉了,已经可以说服自己倾听那些软弱。
但容许我先提醒您,咱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果您还要展现出不合时宜的软弱,那麽我一定会不留情面的嗬斥您。」
「是一道叮嘱,你可以理解为遗言。」
艾莎坐在篝火边,不像是一名尊贵的神灵倒像是一个处於旅程中的游侠。
祂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眼前燃烧的火焰,手边放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园丁镰刀,背後还背负着皎月战弓,就连平日身穿的长裙也被罕见的更换为一套霜脉武装的样式,除了依然留着发辫之外,女王已经肉眼可见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祂的决心越发坚定且并未动摇,但意志坚定也不妨碍她为可能出现的危机提前做准备。
因此,在白虎竖起圆圆的耳朵倾听时,盯着篝火燃烧的寒冬女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
「如果我无法离开扎雷殁提斯,如果我死在了那场和另一个自己与其他永恒者机械的战斗里,如果我无法回到炽蓝仙野,那麽就请你不要再推卸责任,艾斯卡达尔。
我希望你能在最极端的情况发生之後接过我的职责,继承我在死亡领域中的象徵,登上那条本该由我行走的登神之路。
由你来代替我和艾露恩一起完成生与死的平衡。」
祂停了停,忽然觉得自己没准可以再尝试一下那口感奇特的享用品,於是她再次抿了一口骨尘酒,在那跳动的篝火映衬下,祂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亡者之酒中的复杂口感。
在感受到骨尘酒於躯体中催发的那些本该内敛的情绪升腾时,祂似乎开始理解为什麽艾斯卡达尔会如此锺情於这些刺激性的液体,哪怕作为神灵的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清醒过来,但那种略微失控的感觉却显得很舒适。
祂继续说道:
「我不是在预言自己的死亡,而是诉说自己的渴望,在你出现於炽蓝仙野前,我就已经看到了物质星河中因邪能的毁灭而诞生的死亡。
那麽多死亡...
它们本不该出现的。
邪能施加的毁灭只是外在的起因,真正导致灾难失控的理由是因为生与死的失衡,或许那是源於德纳修斯的诡计,是源於邪能肃清星河的结果,但不可否认,我与艾露恩越发深刻的分歧也是生死失衡的重要原因。
在万神殿的时代,其他原力皆被压制,连生命的诞生都要接受秩序的约束,那时候生与死还维持着对立与平等,但我们的分歧在那时候就出现了。
我也有责任,我希望洗刷我的错误,但如果我回不来...」
「咳咳,我要开始压力您了,陛下。」
白虎不耐烦听了。
虽然这确实是寒冬女王提前留下的遗言,但艾斯卡达尔却不怎麽愿意转达这份愧疚,它依然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尾巴在篝火边甩来甩去,就像是赶苍蝇的牛尾,可问题在於不管是生命还是死亡中皆不会有大胆的苍蝇敢落在虎大圣身上。
那只是幽灵虎的烦躁,它不喜欢艾莎此时的状态,虽然它也能感觉到女王心中的坚定与决意。
但「哀战士」什麽的可代表不了一丝一毫的美好与希望。
於是,它说:
「你信吗?如果我真的继承了你的死亡象徵并尝试着代替你和艾露恩女士完成生与死的平衡,那麽月神绝对会抓起一团黑色的月光砸在本座脸上,并且抓紧本座的皮毛质问我为什麽没有像保护至尊星魂那样保护好您?
除了您之外,月神不会接受另一个与她对接的死亡之神,哪怕我是祂最喜爱的小白猫也不行。
您还是低估了您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我怀疑艾露恩女士肯定藏着一些秘密还没有告诉您,祂也绝对不会告诉我。
所以,如果您觉得目前星河中的死亡失衡有一部分原因来自您的错误,那就最好让自己活着离开,活着回归暗影国度,再把自己所有的愧疚和悲伤亲口说给您那执拗且鲁莽的妹妹听。
别让我去做送讣告的糟糕差事。
那是您的职责。
您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承担这份职责吗?」
艾莎沉默下来。
祂突然也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冒昧了,艾斯卡达尔可以与她一起战斗一起承担风险,自己的确不应该再给白虎增添更多不必要的压力。
於是祂摆了摆手,说:
「那就忘记我刚才说的蠢话吧,我会努力让自己活着回来。」
「这才对嘛。」
白虎满意的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它预感到寒冬女王今晚不会打扰它的休眠了,但这也让白虎感觉到骄傲。
它回想起自己最初和女王相见的时刻,寒冬女王那时候也很有威严但总是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那不是因为她真的高冷如冰山,只是伪装她作为「傻白甜」的一种保护色。
那时候的寒冬女王也会因为炽蓝仙野遭到伤害而愤怒,却从不会勇敢的站出来指责德纳修斯玩弄权力,祂为自己的妹妹肆意妄为的救助那些本该死去的生命而羞恼,却从不会主动开启一场和月神之间关於权责的谈判。
那时候的她会把自己封锁在阴寒的灵界之风里,拒绝和外界交流,只会劝说自己在炽蓝仙野遭遇威胁时就拿出所有力量和外敌爆了。
只有勇气,没有计划;只有愤怒,没有行动。
是自己把她变成了如今这个身穿猎装,手握武器,准备前往扎雷殁提斯把那些困住自己一生的东西全部摧毁的战士与猎手姿态。
女王最开始还不愿意呢,是白虎拿捏住了祂总是被动的性格,硬生生靠着一系列「九千岁的奇思妙想」把女王送入了「反抗者」的生态位中。
是白虎逼着寒冬女王拿起了武器,是白虎逼着她出现在冥河向佐瓦尔宣战,也是白虎逼着她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最终将傲慢的德纳修斯送入了永寂的轮回中,或许在大帝彻底失败的那一刻,祂都无法接受自己会比大家族里的「傻白甜」更早迎来失败的残酷真相。
白虎当然有资格感觉到骄傲,是它亲手把寒冬女王改造成了现在这样的战士。
它引导,它塑造,它收获;如园丁育种,又如猛兽带崽。
虽然这一切改变中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白虎的「大赢特赢」,但艾斯卡达尔确实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介入艾莎与艾露恩那复杂的姐妹关系里。
它一开始也是被迫的,但很快就乐在其中。
在未来群星终於收获生死平衡的恩赐时,整个星海的所有生命都该满怀感激的对虎大圣说一句谢谢。
「谢谢。」
艾莎轻盈的话语让艾斯卡达尔睁开了眼睛。
它隔着篝火看向寒冬女王,後者正用一块霜脉磨刀石打磨园丁猎刃的锋刃,在注意到白虎的目光时,艾莎又重复道: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小猫,如果妹妹在某一天『移情别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收养你,以我对艾露恩那喜新厌旧的性格的了解,这是迟早的事。」
瞧啊,冰山女王都会开玩笑了。
这都是虎大圣的功劳。
「呃,但我不觉得我会给你们姐妹们把我反覆拉扯的机会,事实上,我觉得你们把我当宠物的行为会在扎雷殁提斯之後发生深刻且永久的变化。」
白虎哼了一声,吐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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