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群贤毕至!最高规格的宴会! (第2/2页)
一片真实星海,铺在这座宫殿的穹顶之上。
星河之间,金色神辉垂落万丈,照着玉柱中缓缓流转的山川,也照着下方一层层展开的长席。
殿外还有悬空的玉台,云从台下流过,台边站着持戈近卫,身形映在茫茫云海中,渺小得如同点在画卷里的墨迹。
这里的一切,无不透露着万年神国的雄厚底蕴。
此时,许多的宾客已经到场,大家都在相互寒暄。
太后的寿座设在高处,左右分别是神君与宗室席,往下才依次排开各家长者和青年后辈的位置。
礼官领着季藏穿过大半座殿,将他请到中央一席。
这里与主位之间隔着几道宽阔玉阶,抬眼便能看清上方来人,几席之外,恰好就是宗室年轻一辈的位置。
季藏刚坐下,周围已经有好几道目光落了过来。
尤其是斜前方一名穿着白色锦袍的青年,原本正与人说话,看见季藏身前的客牒,话音明显顿了顿。
侍者为季藏添茶时,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阁下,便是河阳来的季盟主?”他笑得颇为温和,先举杯示意:“在下谢景澜,近日在京中,听过盟主不少事迹,今日总算得见。”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谢家公子?
季藏向他还了一杯,道了声幸会。
不过看来河阳城斩古鳄一事,已经传遍了皇城。
自己今天是想低调还真低调不了了。
谢景澜没有立即坐回去,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他身旁空着的玉案。
“盟主是第一次入京,能得陛下这般礼遇,确实难得。”
他略一停顿,又笑道:“今日许多旧友都在,稍后昭宁殿下到了,若有什么礼数不熟,盟主不妨问我,免得让人误会了意思。”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年轻人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听着像在照顾外客,但昭宁殿下这几个字一提出来,亲疏便先分开了。
谢景澜与公主自幼相识,而季藏是初来乍到,需要人提醒规矩的客人。
季藏自然听得明白对方话中那一点敌意,但也不至于为这么两句话翻脸,只是觉得像小孩子争风吃醋一样好笑。
“多谢兄弟了,不过有礼官在,应该不至于闹笑话。”
他拿起筷子,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吃侍者刚送来的凉食,一边吃一边随口道:
“我主要是来吃饭的,吃完还有事请教陛下,谢公子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谢景澜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对方这态度太自然,仿佛自己特意提起的那位殿下,还不如桌上这盘菜值得琢磨。
他也不好再往下接,只能向季藏轻轻颔首,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幕落在附近人眼里,已经足够让席间多出几分兴味。
尤其是看到季藏旁若无人吃菜的模样。
这些王公贵胄,公子千金们,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神界人族的优越感。
外界人族,纵使有惊人的天赋,也难改蛮夷之风。
陛下纵使有意让他与公主殿下接触,凭他的这副乡野作风,公主殿下又怎么能看得上呢?
还没等议论传开,一名身穿银色礼袍的青年,已经从军府诸席间走了过来。
他肩背挺拔,腰间挂着军印,附近的宾客们见到,都纷纷起身招呼。
场间也是掀起了一阵议论的热潮。
“那是裴将军!”
“裴将军到了!”
“啧啧,裴将军果然是少年英豪啊,如此神武无双,我大虞神军,未来可期。”
裴承岳。
季藏在闻肃那里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镇国公府这一代最受看重的人,常年在北军,手里有实打实的战绩。
裴承岳到场之后,先是与场间的诸位身份尊贵的长辈们见礼。
随后,他竟是没有先同谢景澜等同辈天骄寒暄,而是径直在季藏席前停下。
“阁下,就是季盟主?”
裴承岳面色平静,开口问道。
季藏把筷子放下,也是有些无奈:“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季盟主三个字啊,怎么你们都认得我?”
“在场的青年俊彦就这么多,季盟主是生面孔,气质超凡,我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裴承岳也毫不客气,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河阳的军报,我在霍将军那里看过。”
他举起酒盏,说道:“那片水路若再断上几日,北军就得另改粮道,先生替军中省了一场麻烦,这杯酒,我敬你。”
他先将酒饮尽,态度与谢景澜那种不着痕迹的试探,截然不同。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个大个子,比谢景澜那种小心眼阴恻恻的逼要好多了。
季藏也站起来,回过一杯,顺便提了两句当时水脉恢复的情况。
裴承岳听得仔细,等他说完,才在旁边坐下,随后竟是直接请教起了季藏,问起那头古鳄被拔离水脉时,气血究竟如何承受反震。
妈的,武痴来了。
季藏属实有些绷不住了,哥们你也不看看这里什么场合。
不过从对方的问题角度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真懂行的。
季藏便挑能讲的说了些,裴承岳越听,眼里那点战意便越明显。
两人谈起妖患,周围几名原先只顾着打听客人身份的青年,也渐渐安静下来。
军报上的几行字,听着不过是外客出手平灾,真将当时的水脉、妖兽与沿岸城池连起来,才知道那一仗,远没有传闻里那么轻巧。
谢景澜端着茶,没再插话。
他当然知道河阳出了什么事,只是原先觉得,能拔起一头妖兽,与有资格坐到皇家近处,终究是两回事。
如今裴承岳亲自过来敬酒,那几句客气话便有些挂不住了。
殿外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席间交谈随之一静,伴随大内总管的一声高声宣布,秦无夜扶着太后,沿长阶登上主位。
神君今日戴着朝冠,山河纹路在王袍之上缓缓展开,每走一步,殿中玉柱里封着的山川便明亮一分。
穹顶星海中,数条金色长河向两侧退开,将中央的天光,尽数让给了这位人族君主。
季藏体内神格微微一紧,神情真正认真了些。
那份威势并没有刻意向谁压落,满殿各族来客仍在同时收起了身上神光,随宗室长者俯身行礼。
只有太后在祂身边,仍像一位等着看儿孙齐聚的长辈,见到前排几个久未归京的人,便笑着让人走近些。
秦无夜先扶母后落座,才转身面向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