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剑宗门徒 (第1/2页)
独孤隐闻言,一时有些恍惚。
剑招?剑意?
是啊,从前艰难磨练,苦心参悟的剑招和剑意,都去哪里了?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被我抛弃的呢?
他木讷地垂下眼眸,看向自己身前的那柄飞剑。
当年,为了让自己能够炼化那支禅杖,不惜毁去自己的本命飞剑,熔铸其中。
如今,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柄本命飞剑的模样了。
如今它残缺狰狞、喧躁贪婪,是一柄由噩梦浇铸而成的兵器。
也许从那时开始,自己就已经注定无法在剑道一途再进一步了。
「难道我————又一次选错了吗?」
恍惚之间,耳边响起嗡鸣。
两道剑气同时斩来!
宋宴和岳霆已经再度协同出手。
两道剑意,无间狱和惊蛰。
一者凶戾,一者清冽。
此时此刻,同时斩在独孤隐的护身剑气之上。
轰!
那道护身剑气,终於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护身剑气消弭的瞬间,他的周身再无任何防备。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後。
没有人看清独孤彰是如何移动的。
似乎他本就站在那个位置。
独孤彰手中那柄横刀,此刻覆满了黑光。
那黑光与剑气又不相同,阴沉厚重,煞气重重。
这一刀的威势,令远处观摩的宋宴和岳霆,都颇感心惊。
刀光过处。
滚滚灵气凝作一道黑线。
整座战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齐齐抽走。
风平浪静。刀鸣消弭。
无数刀气,在独孤隐的体内肆虐。
五脏六腑,丹田气海,乃至於元婴,都在这一刀之下,被碾作粉碎。
独孤隐的身形微微一僵。
很快,便有鲜血从他的七窍之中缓缓流出。
那双眼睛,已经渐渐失去了光彩。
气息,倏然枯萎了下去。
独孤彰收刀而立。
他站在兄长的身後,沉默不语。
横刀之上,黑光缓缓褪去,重新露出一泓秋水般的刀身。
独孤彰的脸上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深的疲倦。
「哥哥。」
他开口说话。
这是他很多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样称呼这个男人。
「你总说只要在剑道之路上能够走得更远,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叛师门,入魔墟,灭亲朋,绝好友————」
「如今你真的完成你最初的愿望了吗?」
独孤隐低垂的头颅,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的确输了。」
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可每一个字却依然清楚,用尽了最後的力气,也要让所有人听见。
「不过,我只是输给了我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弟弟。
「我无法真正舍弃作为人的情感。」
他顿了顿。
「可是————」
他的目光又看向宋宴。
「我见过一个人,他真的能够做到摒弃一切,太上忘情。他一定可以,走到大道的终极!」
宋宴微微皱眉。
不知道独孤隐说的人是谁。
是谁能让这个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极境的人,在临死之前仍旧念念不忘?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询。
却听到独孤隐说道:「若不是当年那老蜃龙夺走灵机,我又怎麽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又怎会轮得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听闻此话,独孤彰和岳霆沉默不语。
然而宋宴,却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沉吟道:「我曾有幸,在蜃龙前辈的洞天潜修。闲暇时,我曾经询问过他此事。」
当年海国诸王之会後,沈迩和涂山玉都曾经来过千山大洲。
後来大婚之前,他也曾经拜访沈迩。
问起当年浮玉岛外之事,沈迩告知了他独孤隐的动向。
後来宋宴也的确问过老蜃龙这个问题。
你到底给了独孤隐什麽?
当年又收回了什麽?
「定然是神通。」
独孤隐立刻说道,提起此事,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当年他赐予我神通种子,我又以此修炼千年,终成化神。」
「他却要在我与人对敌的时候,将之收回!」
「这与杀了我又有何分别!?」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可说到此处,又涌起一股不甘的力气。
「那还不如当年,就不要赐下!」
宋宴摇了摇头:「不是的。」
独孤隐微微一愣。
「那还会是什麽————资质?悟性?」
宋宴看向他,神色之中,竟然有些悲悯。
「从一开始,他就什麽也没有给你。」
「你说什麽?!」
独孤隐瞪大了眼睛。
就连独孤彰和岳霆,也露出了疑色。
宋宴继续说道:「他只不过是借你的愿望和执念,让你做了一场大梦。」
「梦醒之後,你虽然什麽也不记得了,但在梦中有过的,对修炼和境界的感悟,却仍然保留在你的元神之中。」
他顿了顿。
「也正因此,你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你认为你从蜃那里,得到了什麽。其实并没有。」
————」独孤隐的眼神一片空洞。
宋宴说道:「所以,你的成就,你的神通,跟蜃老没有半点关系,都是你自己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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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蜃老,当然也并没有办法从你那里收回什麽。」
宋宴言语平缓,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怜悯施舍。
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可这个事实,对独孤隐而言,却如同晴天霹雳。
倘若当真如此————
那当年自己为了防止神通被收回,提前引爆了所有化身,竟然完全是杯弓蛇影,疑心生鬼麽?
他缓缓垂下了头去。
千百年苦修,如今付之一炬,真同笑话一般。
这天地之间的大修士,愚弄我等道途,当真易如反掌。
「究竟什麽是真的————」
他喃喃低语。
「什麽是假的————」
於是剑心黯然,元神寂灭。
他死了。
独孤彰神色平静地看着哥哥的屍体。
他原以为自己会很悲伤。
其实并没有。
原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感到轻松。
其实也没有。
这一低头,兄弟二人此生此世,就再也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俯身将独孤隐的屍身好生收敛。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来,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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