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音障烧仙 (第2/2页)

原来，李未早得圣旨，要除此害。翠儿得孤鹤雁指点“摩星坠”凶兆，前往穹蓝溟山寻访慕春生，路经此地，李未便予密托，代为除害。小诗丐喜出望外，急趋前求助。翠儿遂遣亲兵护送至李未行辕。李未不敢怠慢，连夜遣八骑精锐，护其往寻孤鹤雁。
　　
　　孤鹤雁闻听始末，手抚其衣，心疼问曰：“汝衣上染血，可有受伤？”
　　
　　小诗丐笑曰：“此乃看桥太守人头落地，百姓蹴之为戏，其首滚至吾旁，污吾衣耳。”
　　
　　孤鹤雁遂命其更衣用膳，完毕，执手慰曰：“吾须克日返回青㟰山，夺回心经，救出爷爷。汝极善诗文，才情横溢，吾留书年将军，护汝入都觐见天子，必得重用。”
　　
　　小诗丐急道：“吾愿随鹤雁哥同返……”
　　
　　孤鹤雁摆手笑止：“汝才不可没，此机缘难得，当善自珍重，他日定有大为！”
　　
　　不说小诗丐后事如何，且说孤鹤雁驭云重返青㟰山，来夺灵卷。狼人云上将手一拱，哂笑曰：“多日不见，郎啸天此厢有礼。”
　　
　　孤鹤雁抬手一指：“吾救汝于危难，汝却掘坟盗经，昧义负恩。世间有道，速速交出灵卷，放了爷爷，吾尚饶汝一命！”
　　
　　郎啸天淡然一笑：“故人相见，何竟不念旧情？灵卷、爷爷，吾皆可相让。然灵卷乃天下奇宝，非寻常人可承。你我同修此卷，何不于此见个高下？高者自得，岂不顺理成章？”
　　
　　孤鹤雁剑眉冷竖：“汝非要见个章程？”
　　
　　郎啸天左手按背，右手虚引，口中咬字：“请。”
　　
　　孤鹤雁见其如此狂妄，心头火起，然强按心神，冷笑一声：“既如此，吾便领教！”言罢，合十闭目，唇启微动，驭施“拟音心法”。霎时天光骤暗，二人身后影没暗夜之中。暗夜之下，无数火把擎空，喊烧声震天，其间隐听狼声低咽，若在劫难逃，无助哀鸣。旋即火光冲霄，夜红半壁，百姓浴火哀嚎，闻之揪心裂肺。郎啸天但觉心头剧痛，霎时魂回茶溪镇——那夜，自身几焚，恍若穿越。忆念之，不觉泪目。
　　
　　孤鹤雁本欲点到即止，唤醒狼人旧情，使其念恩知返，放了爷爷，交还灵卷，便即宽恕。孰料，郎啸天以为其揭其旧短，羞恼激愤，骤然仰天一声长啸。顷刻间，无数奔狼魅影自孤鹤雁身后涌起，争咬撕扯，奔围而至，音浪如潮，层层叠叠，铺天盖地，雷压而下。孤鹤雁但觉突心激跳如鼓，耳内雷鸣，脑中嗡震，五脏六腑俱随音律而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几欲喷出，心下暗惊：狼人驭音之厉！
　　
　　孤鹤雁当下不再存念，盘膝而坐，左掌平托，右手虚空拈抛，口念灵诀。郎啸天一时不明其意，愣怔间，但觉胸中前犹物猛撞，身子一扬，踉跄数步，欲起身还击，然攻击接踵而至，如屋顶抛瓦，片片飞至，空中狼影应声消散。
　　
　　“音片！”郎啸天惊呼。其虽深谙音律，然终未料孤鹤雁竟驭音化片，掷片击人！
　　
　　郎啸天连连受创，身立不稳，嘴角噙血，匍匐求饶：“孤仙人手下留情，吾认输请饶！”
　　
　　孤鹤雁陡然睁目，眸底金芒微闪，心中恻隐，遂收术正色曰：“汝既知体痛，便当回头。交出灵卷，放了爷爷，吾念旧情，或可饶汝。”
　　
　　郎啸天怀中取卷，双手恭敬捧过头顶。孤鹤雁虚手一招，灵卷入手，乃问：“爷爷何在？”
　　
　　郎啸天指身后曰：“爷爷现居天坑洞，其身有疾，卧不能起，吾已令手下好生侍奉，不离左右。”
　　
　　孤鹤雁鄙夷一哼：“引吾去见！”
　　
　　郎啸天低头躬身，不敢仰视，前引孤鹤雁步入天坑。方行数步，孤鹤雁忽闻身后一声颤巍巍呼唤：“鹤……雁——”
　　
　　孤鹤雁回身惊喊：“爷爷！”孰料，背后空空如也，并无一人。孤鹤雁再回头，狼人已不见踪影。但闻其声四壁狂笑：“孤鹤雁，汝中吾计矣！汝可识吾拟音之妙耶？哈哈哈，哈哈哈！”
　　
　　孤鹤雁转身欲退，已然不及。足下云朵骤然一空，身形直坠黑雾裂隙之中，眼前骤暗。孤鹤雁怒极，欲寻声攻击，然四下寻路不得。但一触壁，发须皆竖，心悸手颤，肤若虫行，痛痒难耐。周遭幻音四起，五音颠倒，七律错乱。孤鹤雁只觉血脉偾张，头痛欲裂，东西莫辨。
　　
　　郎啸天放声狂笑：“莫要挣扎！此乃吾以灵卷所悟而设——‘音障天坑’！汝入天坑，便如持国天王，纵有通天法力，亦难脱身！吾不便与天廷分庭抗礼，待下焚些烧仙草与你，愿汝黄泉路上，一路好走！”
　　
　　言罢，青烟滚滚灌入，呛不可避。孤鹤雁无处可藏，呛咳不止，俄而一头栽倒，昏厥于地！
　　
　　正是：“音障烧仙魂欲断，青烟梦回云上雁。”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