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骤变,入场 (第2/2页)
应该上去帮助阿克叔叔吗?
先不谈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强行顶住空气中近乎凝固的高压,克服魔物所带来的骇人威胁,而握着武器凑近,甚至主动向对方发起攻击。
以他眼下连职业等级都未曾获得的微薄实力,盲目加入战斗,怕是没有一点作用,只会牵扯阿克叔叔的注意,让本就艰难的局势更加危险。
只是无故添乱。
所以……逃跑躲避?
那自己成什麽了?
在进入军队的第一天,就要当上逃兵吗?
赞弗瑞不愿成为被人耻笑的懦夫,却也深知胡乱入场的影响。
一时间竞是进退两难,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呃啊啊!」
忽地,一道人类的惨叫声自旁边战场响起。
明明方才看上去还是优势的士兵小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竟然已是岌岌可危。
能看到,原本被士兵分割的两头青年蠍尾狮,此刻身上都已出现了相当的伤势。
一头半边翅膀折断,半截刺尾消失无踪,身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次活动都有鲜血渗落;另一只看上去身体完好许多,但一道位於腹部的狰狞切割伤,却几乎令它的肠子都要垂掉出来,右爪关节处像是被什麽钝器敲砸而过,扭曲变形。
面对两头成年後挑战等级高达Iv3的青年蠍尾狮,这九位来自边境的士兵,无疑已经做到了他们所能做的极限。
但毕竟眼下所处,是力量决定一切的超凡世界。
要想通过阵型和人数优势,来弥补两者间战力的差距,终究还是太过困难。
面对遭遇重创,於本能作用下陷入狂怒状态,而不管不顾发起猛攻的强大魔物。
最高职业等级也不过Iv2的士兵们,终究还是被彻底击溃。
当赞弗瑞视线望过去的时候,一名原本手中攥着长矛的士兵,已是吐着血被高高击飞,手臂折断。另外两个顶在最前方的盾卫,则同样已经陷入了重伤状态,各自痛苦倒地,手中盾牌不知道被砸飞到了什麽地方。
左臂无力垂下,另一只手握着长柄铁锤的副指挥,将痛苦惨叫的斥候扶起,试图将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对方暂时带离战场。
一手持盾一首攥剑的小队长,则极为勉强地挡在前方,与一头蠍尾狮艰难缠斗。
胜利天秤,正缓缓朝着魔物的方向倾斜。
来不及多想,就在身前不远处,一道略微带着痛苦之意的闷哼,将赞弗瑞的注意力拉回到近前。只见方才在成年蠍尾狮的攻击下艰难支撑的阿克,身体像是再承受不住来自上方魔物的攻击。在抓住机会,一记猛力盾击几乎将蠍尾狮整个身子砸到在地之後,一时不查,被对方顺势卷过的长尾於腰间抽了一鞭。
狮尾末端的尖刺当即於其大腿、侧腹留下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重心失衡,脚下跟跄,难以发力。
被蠍尾狮抓住机会一爪落下,纵使靠着惊人的反应能力再次用盾牌挡下,整个人却也向後趣趄着摔倒在地。
「吼!」
又怎麽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浑浊狰狞的狮眸中闪过凶厉光芒,堪比普通人身体躯干的巨大爪掌高高抬起,锋锐骨爪闪烁致命光彩。赞弗瑞甚至已经能够想像到,狮爪落下之後,阿克叔叔被正面重创的惨烈画面。
不!
不行!
也不知道是少年人本就拥有的沸涌热血,还是来自他那位有着「银湖之盾」名号的传奇先祖在家族血脉深处所留下的血性。
於内心深处骤然上涌的滚烫火焰,在这一刻完全冲开了少年内心源自恐惧和理性的束缚。
他双手紧紧握着随身携带的短柄棱锤,口中发出的怒吼音量是自出生後的最大。
两眼一闭,不管不顾,朝着蠍尾狮的方向就直接冲了过去。
大脑中仅剩下的理智和思考能力,於此刻都已被内心猛燃的火焰完全燃尽。
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被置於脑後。
於狮爪即将下落瞬间所莫名响起的幽邃狼啸、高速移动的物体撕裂空气发出的锐鸣、利器贯透血肉的滞涩声响,乃至魔物戛然而止的吼叫……完全被其忽略而过。
赞弗瑞只是闭着眼睛,手握武器怒吼着,发疯似地朝蠍尾狮冲去。
「轰砰。」
身前,夹杂着液体喷涌的水声,似是有某种重物倒地,发出闷响。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迈腿狂奔的赞弗瑞被地上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控。
以一种异常狼狈的姿态,飞扑倒地。
落地时的强烈痛楚,与似是和魔物非常靠近而格外浓郁的腥臭,在热血中短暂唤回了少年的意识。赞弗瑞下意识睁开双眼。
瞳孔骤缩,呼吸刹那停滞。
金黄色的凶厉狮眸、沾着涎水的参差兽牙、随风摇曳的浓密鬃毛……
短短几秒钟,他竟是已经来到了蠍尾狮的身前。
而对方那张有着畸形类人五官的骇人面孔,此刻竞就贴在脸前!
不过几寸的间距,只再往前一点,他的脑袋怕是就要直接冲进对方那张血盆大口。
该死!该死!该死!
赞弗瑞在心中绝望地哀嚎着。
双眼再一次闭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是,一秒、两秒…
想像中被利齿咬碎脑壳的剧烈痛楚,并没有出现。
神色愣怔,赞弗瑞茫然睁开双眼。
蠍尾狮的面孔依旧在那,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
但……
赞弗瑞忽地意识到,以蠍尾狮的巨大身体,哪怕刻意俯下身体,脑袋也不可能如眼下这般与趴倒在地的自己平行。
理智稍微回归大脑。
莫名注意到了魔物凶厉但已然凝固的眼眸,狰狞怒张却又僵硬着迟迟无法下落的血盆大口。少年双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抬头,将目光上移。
映入眼帘的。
是被齐整切割,正不断喷涌鲜血的脖颈断口,是魔物好似小山般匍匐在地的庞大屍体。
以及再往上,踩着猎物,映衬着橘红夕阳而模糊不清,只能望见剪影轮廓。
直剑斜落,漆黑中泛着微微猩红,好似融化在落日深处的凌厉身影。